“混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慢条斯理的腔调,
但其中的寒意却深入骨髓,“你真以为……这座可笑的白房子,这扇破门,这些可笑的规则……能真的困住我吗?”
祂微微歪头,黄金面具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安卿鱼,看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我一直待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观察大夏发生的一切,
看你们这群蝼蚁在绝望中挣扎、在希望中沉沦、在爱与恨中扭曲……这些戏剧,能够取悦我罢了。”
“我不在乎你们最终能不能打赢大夏,也不在乎克苏鲁能不能毁灭地球,完成你们那套无聊的、所谓的使命。”
“混沌”的语气充满了漠然与不屑,“对我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宇宙的存亡,文明的兴衰,不过是一场场稍纵即逝的烟火。”
“我只关心,”祂凑近安卿鱼,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些痛苦、算计、背叛、挣扎……能否让我感受到……哪怕只是片刻的愉悦。”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我面前跳来跳去,耍弄你那点可怜的心机和算计,我什么都没说。”
“混沌”的语气陡然转厉,“但或许,是我曾经的这份仁慈,被你错误地当成了……懦弱?!”
扼住脖颈的手再次加力,安卿鱼的气息明显一滞。
“既然你这样喜欢算计,喜欢谋划……”
“混沌”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兴致,“那么,不妨来猜一猜……接下来,你会不会……死呢?”
祂松开了些许力道,让安卿鱼得以艰难地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戏谑与残忍几乎要溢出来。
“尽全力去挣扎吧,可怜的老鼠。
用你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底牌,所有从犹格·索托斯那里借来的力量……来试着,从我手中活下去。”
“我必须承认,”“混沌”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你刚才那番话……真的,恶心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异变骤生!
没有任何预兆,“混沌”头顶上方,
那原本一直稳定显示着“治疗进度:95%”的、
由精神病院规则显化的虚幻标识,数字部分……猛然跳动!
95%……96%……97%……速度越来越快!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祂自身那沸腾到极致的怒意、杀意以及某种更深层的领悟或决断……强行冲垮!
最后,数字定格——
“奈亚拉托提普治疗进度:100%”
紧接着,一行更加清晰、更加正式、仿佛带着某种最终裁决意味的烫金色大字,
在“混沌”头顶、在整条走廊的规则层面,同时显现、回荡:
“混沌三柱神,奈亚拉托提普,治疗已完成。”
“请即刻……离院。”
治疗……完成了?!
100%?!
这意味着,精神病院赖以禁锢“混沌”的治疗规则依据,在这一刻,被判定……失效了?!
这座诸神精神病院,失去了继续强制收容这位病人的……合法理由!
“混沌”缓缓松开了扼住安卿鱼脖颈的手,任由后者跌落在地,剧烈咳嗽。
祂抬起头,黄金面具环顾着这条熟悉的、冰冷的走廊,
感受着那股一直如影随形、压制着祂的治疗规则如同潮水般退去。
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不再有丝毫掩饰,充满了真正获得自由后的,无边无际的……疯狂与愉悦。
“那么……”“混沌”转向脸色剧变的林七夜,
又瞥了一眼地上艰难起身、眼神阴沉的安卿鱼,声音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场探病,就到此为止吧。”
“外面的戏剧……似乎,正到精彩处呢。”
话音未落,祂那纯黑的身影,开始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缓缓淡化、消散。
并非被吸入病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从这座精神病院的规则禁锢中,脱离。
真正的、完整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即将重返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