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语调忽然变得像是分享什么有趣的知识,
“真正的大戏开场之前,总得有点前戏来铺垫,来把观众的情绪一点一点吊起来嘛。
惨叫啦,绝望的奔逃啦,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啦……多美妙的序曲。
没有这些前戏,直接上主菜,那片子该多无趣,多……索然无味啊。”
祂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某种想象中的佳肴。
“但你用的是我的作品!那些生物是我精心调试的兵器!
不是给你取乐的玩物!”
那声音更加愤怒,周遭的空间都因情绪的激荡而泛起不祥的、如同血肉纹理般的褶皱。
“嘘——!”
混沌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裂开的嘴唇前。
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带着寒意的平静。
那双倒映着下方渺小众生挣扎景象的眼眸,转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听着,”混沌的声音压低了,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敲打在无形的意识壁垒上,
“我现在心情很好……好到不想立刻撕烂你那喋喋不休的嘴。
所以,你最好……安静一点。”
恐怖的、源自存在本源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让那愤怒的质询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混沌这才重新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摆了摆手,好像刚才的威胁只是随口一提。
“再说了,”祂的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正在被大夏强者们艰难消灭的粉红怪物,
“我放出去的,不过是你实验日志里标着残次品、稳定性不足的那几批嘛。
你最得意的、藏得最深的那几个宝贝疙瘩,还有那些真正算得上艺术品的小可爱,我不是还好好替你保管着呢吗?”
祂眨了眨眼,恶意几乎满溢出来:
“别急呀,好戏……总要留到后面,才够分量,不是吗?”
······
失重感与空间的错乱终于停止。
林七夜勉强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并非坠落于某处,而是……悬浮。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前后左右,皆是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空。
不,并非完全的空。
在大夏危机时,他竟然坠入了深邃的空间。
在他正前方,占据了他全部视野、乃至仿佛占据了这整个地方的,是一片绝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不是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无,一种吞噬一切存在、概念、甚至可能性的终极虚无。
它静静地横亘在那里,没有边界,没有形状,没有律动,连存在本身在它面前都显得喧嚣而多余。
绝对的死寂。
在这片漆黑周围,看不到任何星辰的微光,听不到任何宇宙背景的嗡鸣,
连时空本身都仿佛在这里走到了尽头,变得稀薄而脆弱。
林七夜甚至有种荒谬的直觉:无论朝哪个方向前进,无论跨越多少光年,
最终,都会如同光线被黑洞捕获一般,无可避免地来到这片黑影的面前,凝视这宇宙的……终焉。
它并非实体,却仿佛是终结这个概念本身化作的奇观,
是万物旅程的最后一站,
是所有意义与故事被彻底抹消后的背景板。
林七夜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层面受到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