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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长扫了一眼那些马匹,没太在意。土田家和生驹家都经营马借业务,家里马多很正常。他权当是土田家为了重要郎党的死,把一部分产业临时召回了。
他带着前田宗兵卫绕到屋敷后墙。
“宗兵卫。”
“在。”
“拿着。”织田信长把缰绳和一个小银锞子塞给他,“自己带着马耍子去吧。一个时辰后,在这儿等我。”
前田宗兵卫习惯地接过东西,乖乖点头:“嗨!”然后自顾自离去。
看来以前信长也时不时带他来到这边。
等前田宗兵卫走远,他才抬起头,望向墙边那棵大树。
一年多以前,末森城土田家屋敷的旁大树,当时还是第二次见到生驹吉乃的时候。那时候土田弥平次还没死,吉乃还是别人的妻子。他当时闹了赌坊,被城狐社鼠追杀,躲到树上,却不想发现了在风流踊有一面之缘地吉乃住在那里……
初春的树叶还没长密,枝桠光秃秃的,挡不住人。他找了个合适的树杈蹲下,扒开眼前的枝条,往院子里望去。
院子里,灵堂设在正屋前的空地上。
一口黑漆棺椁摆在正中,棺前设着香案,香炉里白烟袅袅,与院中潮湿的雾气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个院落。
棺椁前,一个女子跪坐在蒲团上。
墨染的丧服,素色的小袖,衬得她的面容愈发苍白。她低着头,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偶尔抬手,为前来吊唁的人点炭焚香。动作娴静而克制,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悲戚。
她的头上,没有发髻。
一头青丝已经剃去,只剩短短的发茬,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守寡的誓愿。
织田信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始终沉默,如同一枝在寒夜中凋零的栀子花,美丽,而哀愁。
他就那么蹲在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在他眼里,浓姬归蝶是能做他兄弟的女人——泼辣,能干,能跟他并肩而立。而生驹吉乃……
她是能做他母亲的女人。
那种温柔的、包容的、让人想要依靠的感觉,是他在任何女人,特别在他亲生母亲身上都没找到过的。
t的,他亲妈土田御前怎么也在这里?!?
织田信长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想缩回树后,但已经晚了——
“什么人!”
一个粗豪的声音炸开。
织田信长低头一看,一个粗壮的汉子正站在树下,仰着头,瞪着眼,脸上满是警惕。那汉子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势。
织田信长反应极快。
他扫了一眼那汉子的脸,记住特征,然后——
跳下树,翻过墙,撒腿就跑。
他对这一带太熟了。七拐八绕,钻巷子翻墙,很快就甩掉了可能追来的人。
等他气喘吁吁地找到前田宗兵卫时,那小子正牵着两匹马,蹲在路边啃干粮。
“看完美人了?”前田宗兵卫的没大没小总是能让织田信长想起自己也是顷奇者的岁月……
织田信长喘了几口气,忽然直起腰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了理衣服,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某种决心。
“宗兵卫。”
“在。”
“我觉得——”织田信长抬起头,望着生驹家屋敷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我应该大大方方地去看望战死者们的家属。”
前田宗兵卫愣了一下。
“啊?”
织田信长没理他,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