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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口氏广接过文书,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看向太原雪斋:
“尾张上四郡守护代岩仓织田家,在浮野之战惨败于织田信长、织田信清联军。虽然岩仓城还能固守,但是岩仓织田家已经逐步失去对各郡的控制。”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那古野织田家、犬山织田家、末森织田家和守山织田家,已经瓜分了上四郡。”
太原雪斋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织田信长。
那个“尾张大傻瓜”。
这么快,就吃下了上四郡。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使番退下。
太原雪斋望向西方,那是尾张的方向。阳光照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泛着微微的光。
关口氏广低声问:“大师,尾张那边……”
太原雪斋摇了摇头:
“不急。先让竹千代把西三河的事情办好。尾张那边,有的是机会。”
他转身,朝冈崎城走去。
身后,关口氏广跟了上去。
城门外,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只有老和尚捻动佛珠的“嗒嗒”声,在风中轻轻回响。
……
几内,山城国,京都,二条御所外。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笼罩着二条御所的朱红墙垣。几只早起的乌鸦蹲在墙头的瓦当上,偶尔发出一两声嘶哑的啼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御所门前的空地上,几辆涂舆陆续抵达。随从们牵着马匹退到一旁,只余几位身着直垂的贵人站在门前等候。
今川义真到得早,此刻正倚在门前的石狮子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陆续到来的身影。
织田信行从涂舆上下来时,他眼睛一亮。
“织田大人!”
他大步迎上去,目光在织田信行身后扫了一圈,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记得你身后除了林佐渡大人外,还有山口左马助教继大人的。今天怎么只有林佐渡?”
织田信行的脚步顿了顿。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淡淡道:
“家兄有事急招,所以安排他回去了。”
“唔——”今川义真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织田尾张目竟然可以要求您把您的家臣重新派回家中?他的手,未免也太长了吧?”
他刻意把“织田尾张目”几个字咬得很重——那是织田信长的官位,但用在这里,总透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织田信行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织田家中的事情。”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今川代殿,您管得也太宽了。”
“宽吗?”今川义真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山口左马助一直以来就在南尾张,跟西三河国境附近的亲今川国人众之间互有龃龉。您把他放回去,我今川家中,会有压力啊。”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真的在担心边境安全。
只有他自己知道,山口教继是自己埋在那边的线。这话既是保护,也是试探。
织田信行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今川家还会担心这个吗?太原雪斋大师已经回到冈崎坐镇了吧?”
今川义真挑了挑眉。
这厮消息倒灵通。
他正要再接再厉,继续挑拨,忽然话锋一转:
“今川家当然不会担心雪斋大师。可是——”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令兄,真的不担心你吗?”
织田信行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二位大人。”
一个侍从武士不知何时出现在御所门口,躬身行礼:
“将军殿样有请。”
织田信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深深看了今川义真一眼,转身朝御所内走去。
今川义真笑了笑,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