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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条路,又在哪里呢。
窗外,夜风又起了。
……
近几,南近江,观音寺城。
夜风从琵琶湖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穿过橹台的箭窗,把烛火吹得微微晃动。站在橹台上往东望去,地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点灯火明明灭灭,像是谁在墨色的绸缎上戳了几个窟窿。
橹台不大,只容得下三四个人。今夜在这里的,只有蒲生定秀和山口教继。一壶酒,两个杯,几碟小菜,摆在中间的小几上。夜风偶尔灌进来,酒便凉得快,得趁着温热的劲儿赶紧喝。
山口教继端起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蒲生定秀脸上。这位六角家的重臣年近五旬,面容清瘦,颌下几缕长须,在烛光下显得颇有几分儒雅。但他那双眼睛,却比年轻人还要锐利几分。
“听闻蒲生左兵卫大夫两位爱女,已经得到六角殿的做媒,要嫁给北伊势的国众豪族关家和神户家?”
山口教继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蒲生定秀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山口左马助自京都而来,消息果然灵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自己斟了一杯。
山口教继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拿起酒壶,给蒲生定秀的杯里续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却不知您和六角殿知不知道——”他放下酒壶,抬起头,目光与蒲生定秀对视,“在去年年底,今川家少主上洛之前,参拜伊势神宫,声势浩大。一些北伊势的势力,也为其摇旗呐喊。”
蒲生定秀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山口左马助还是称他为‘今川代殿’吧。”他说,“至于您说的事情,我们自是知道的。不过——”
他把杯子举到眼前,转了转,烛光透过清酒,在杯底映出一小圈晃动的光影:
“我六角家,也不会就怕了他今川家。”
这话说得硬气。
山口教继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可是——”他把酒杯放下,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对北伊势,志摩国近,而观音寺城远啊。”
蒲生定秀的目光微微一凝。
橹台上安静了片刻,只有风从箭窗灌进来的呜咽声。
山口教继没有催他,只是拿起酒壶,把两个人的杯子都续满了。
“左马助大人。”蒲生定秀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您背后织田家的意思是?”
山口教继放下酒壶,双手撑在膝上,微微前倾。烛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隐在暗处。
“在面对今川家的威胁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
“六角、织田,应当是一致的。”
蒲生定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窗外,琵琶湖上的风又大了些。橹台的木结构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是这座老城在夜里翻了个身。
良久,蒲生定秀放下酒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足够让山口教继看清。
“左马助大人远道而来,”他拿起酒壶,给山口教继的杯里斟满,“不如多住几日,看看我南近江的风物。”
山口教继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在夜风中散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