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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平稳:

“至于其他条件，代殿请讲。”

一副随便你宰的气派。

今川义真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将军的亲弟弟，这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在下曾编撰《西游物语》。至少兴福寺高僧曾有说在下毁谤玄奘大师的……”

觉庆没有犹豫。

“之后，兴福寺将不会再有。若有，可交于代殿处置。”

今川义真看了他一眼。这和尚，比他哥爽快。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在下之后会带他们去西国，并且是和净土真宗僧兵一道。此行，奈良法师和净土真宗僧兵之间，不可辩法，文斗武斗皆不允许。”

觉庆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净土真宗。法相宗。这两家平时没少打嘴仗，僧兵之间也没少动过手。让奈良法师和一向宗的僧兵一起行军打仗，还要不许辩法……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贫僧自然会和奈良法师们说清楚。”

“善。”今川义真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尽快让奈良法师上洛，需要对他们进行充足整训，并且让他们牢记今川军法《条条之事》。觉庆上人也不想有奈良法师因仓促成军或者犯了军纪而死吧？”

这一次，觉庆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这是军事，我等自然以代殿命令为尊。至于尽快——”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面前:“贫僧就等代殿这句话。会面结束，在下的信也就出发了。最多后日，他们便可动身。”

今川义真看着那封信，愣了一下。

这和尚，比他想的还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位一乘院的权少僧都，可不是普通和尚。他的哥哥是征夷大将军，他自己是一乘院下任门迹，公卿朝廷正经封的“权少僧都”——不是他今川义真那种净土真宗内部自封的“权大僧都”，那是实打实的僧官。

就像织田信长和长尾景虎都被称作“弹正”，但谁都清楚后者才是正经铨叙的。

他收回思绪，嘴角微微翘起:

“好。愿斗战胜佛保佑奈良法师。”

今川义真故意把“斗战胜佛”四个字咬得很重。

那是《西游物语》里的人物。而《西游物语》，在法相宗高僧眼里，是毁谤玄奘大师的邪书。

觉庆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但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愿斗战胜佛保佑奈良法师。”

他说。

今川义真拊掌而笑。

松永久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搓了一下。

筒井顺政跪在后面，一言不发，只是按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窗外，午后的阳光又亮了些。庭中的老樱，有一个花苞已经绽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