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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好用、而且正在用的刀比一堆死人更重要。

“今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老夫是佩服征北侯胆量如牛、豪气如虎，只带些许亲兵就敢孤身闯北地的。”

段日升听说过这位两年内声名鹊起的征北侯的故事，族中从军子弟也描了绢帛画像过来，他知道此人年轻，却不想这么年轻。

“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你敢杀了穆王，能杀了他全部的黑风客，”段日生这话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横列的黑风客尸体，语气沉了几分，“这份气魄，段某佩服。”

权潇笑了，漫不经心又带着些痞气，仿佛已经料定了段侯爷会这么说：“侯爷过奖，想来不及您年轻时平定西部叛乱的十分之一吧？”

段日升爽朗笑了一声：“可是征北侯，老夫想不明白。”

“你效忠宣州府的皇帝，可你为什么派人去明华台接回先帝遗腹子呢？你既然已经先后平定了三王，你接回宣州的小皇帝不才是臣子本分吗？”

“可老夫看您的这些打算，似乎是背叛宣州，另起炉灶啊。”

“史书之上，您可没有任何好名声啊。”

“别说是身后事，就是今天你做的事，明日传出去，也是天下口诛笔伐。”

权潇从台阶上起身，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有些僵硬。下九层丹陛来到段侯面前：“段侯和我想的一样，是忠国之人，但有些迂腐了。”

“史书之上的评语，我不在乎。”

“今日之事受天下攻讦我也不在乎，我所求本就是天下安宁，穆王和宣州小皇帝都不是能够给天下带来安宁的人。”

“所以，这两个，我谁都不选。”

“至于我将来功过，那便给后人评说好了。”

陈一水的回答似乎也在段侯的意料之中：“侯爷出身草莽，不拘于礼教世俗，老夫佩服。”

“我知道你所求了。你要天下安宁，你不会动老夫和这些老世家，老夫也自知打不过你。”

“所以，征北侯，说了这么多，你的条件是？”

权潇又笑了，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和侯爷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很简单，段家需要和我一起匡扶盛世；将来宇文回到北地，侯爷也得牵制住宇文齐渊。”

“他才是有称帝野心的那一个。”权潇不想让宇文齐渊上位，跟着宇文在外征战两年，他看出宇文并不是真心为国的人。等宇文真上位，他第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听说侯爷膝下有个六岁的长孙女，自小是秀外慧中，做新帝的原配皇后正合适，将来褚家千秋万代，都会流有段侯的血脉。”

段日升只觉得更看不懂眼前这人了。

他自己不求权，反倒是继续用他段家在官员中的威望。

他自己也不求宫中布局，新帝的后位就让给段家去安排，虽然他觉得那个被放养的小殿下根本配不上自己精心教养的长孙女。

但陈一水的条件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为求天下太平，也是他自己年轻时候的理想；退一步说，自己要是不答应，陈一水或许真会杀了自己。

段家已经营数代，不能断在自己这里。

但他问了陈一水最后一个问题：“征北侯说得漂亮。可这新君年少，登基之后，朝政大权，又该落在谁手里？你带着精兵强将闯宫杀君，难不成是想自己做这个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

“方才在下说的很明白，是侯爷与我，一同匡扶盛世。”

“天下的安稳，需要在下，也需要段侯爷这样的老臣出力，帮着新君稳定朝局，早日结束这乱世纷争，让百姓都能吃上一口热饭，穿上一身暖衣。”

段日生闻言捋了捋胡须，眼神扫过殿前肃立的玄甲将士，又看向权潇年轻却沉稳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好。”

“老夫愿与陈侯一道。”

这次叫的不是征北侯，而是陈侯。

权潇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我的人去接应小殿下，算时间应该到了宫门外了。”

“段侯，我们一起恭迎新帝吧。”

其余大小世家见段日升都已经与陈一水合作，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也不会再有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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