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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的身体晃了晃，他手中的霸王枪，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他的世界，崩塌了。

那道来自万里之外，不带任何情感的敕令，如同一柄无形的铁锤，将他身为江东小霸王的所有骄傲、所有根基，砸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振臂一呼，便能让江东子弟为之赴汤蹈火的英雄。

他成了一个灾星。

一个行走的，会给身边所有人带来永世诅咒的瘟疫之源。

他猛地回头，看向旗舰之上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面孔。

程普，那个从他父亲那辈起便忠心耿耿的老将，此刻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黄盖，那个愿意为他承受苦肉计的宿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不再有熟悉的忠诚，只剩下躲闪与畏惧。

他最疼爱的堂弟孙辅，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几乎要从船舷上跌入海中，仿佛多看他一眼，自己的神魂都会被那恐怖的血海业力所污染。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人的规避，都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盐刃，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地切割。

“你们……”孙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想质问，想怒吼，想用自己身为君主的威严，去命令他们重新站到自己身边。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到，一名离他最近的亲卫，因为没有及时后退，他的皮肤之下，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诡异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