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凌越已经踏入宴会厅。
过了牌楼大门几步路,面前就出现了一片空地。
或者说,这是整个宴会大厅中间用来行走的步道的一级台阶。
整个地宫是从深处向牌楼门口方向倾斜向下的,宛如一个巨大的楼梯。
每一级台阶的坡度都非常低缓,只有手掌高,宽却有十几米,能放下三四十桌酒席。
所有酒席都在台阶两侧,中间用来行走。
上一批进到这里的盗墓贼,至少已经是几十年前了,地上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背,踩下去的瞬间带着点松软,烙下的脚印也就十分清晰。
凌越之所以停在这里,是因为顺着脚印一路走进来,这一块空地上有两个脚印密集的区域。
更奇怪的是这些脚印呈环绕状,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全都是赤脚,尺寸偏小,应该是属于女性。
其中一个舞步干脆利落,显然对身体的控制力很强,另一个就拖拖拉拉一塌糊涂。
是沈千钰和巫三水。
分明二人和她分开得不算久,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跳舞?
凌越想起了什么,去看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表。
这时候才发现表盘上的指针,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全部归零了。
就连指示方向的指北针也静止在最初始的南北向。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有微弱的空气流动感撞到了她脸上。
凌越愣了一瞬,抬眸再看,刚才还如黑色浪头般将她围得水泄不通的黑影蟒古尸已然消失无踪!
不远处有灯光朝入口附近壁画方向闪烁了几下,是招呼她过去的通用灯光信号。
一同响起的,还有沈千钰和巫三水低声交谈的模糊声。
凌越又一次低头看手表。
指针正常跳动着,显示的时间和日期完全对得上,指北针也在轻微跳动着,似是被这里微弱的异常磁场影响着。
凌越蹙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经历了一场短暂的猝不及防的时间跳转。
再照眼前的空地,厚厚的灰尘上,原本属于沈千钰和巫三水赤脚踩下的脚印也没了。
凌越若有所思,转身朝牌楼外广场上走过去。
看见她从里面走出来,沈千钰和巫三水还吓了一跳。
沈千钰困惑不已:“凌越,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她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侧脸看搭档。
巫三水也默默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注意到。
凌越没作解释,只是说:“我在壁画上发现了点东西,想过来找你们也去看看。”
面对同一种事物,特别是固定的可能千百年都不会变的事物,每个人的思路都是不同的。
譬如在古墓探索方面,凌越受无邪影响比较深,更倾向于先看完这个地宫的壁画。
而沈千钰和巫三水有着搭档默契,无意识间形成了自己的探索思路。
从最初的选择看来,单就初期探索方面,两人之间更偏重于沈千钰学术派的古董古物探索。
不过沈千钰对凌越还是有偶像滤镜的,听凌越这么一说,磕绊都不打一下的就选择先跟着她去看看壁画。
巫三水大概已经接受了这一点,毫无芥蒂的跟着走,只是时不时会警惕的环顾一下四周。
不知是体感让她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老病等人进来后太安静了令她不安。
凌越没有带她们返回入口附近的壁画前,而是就近换了个方向,到了新壁画前面。
如果站在这些壁画面前的是正儿八经的文化工作者,想必这些壁画能让他们振奋不已。
因为单从文化符号的角度去看,这个地宫的壁画很有意思。
入口附近的壁画是整个宴会主体的对外延伸,代表人群在往宴会厅聚集。
而这处新壁画,描绘的内容恰好是宴会结束,人群离开。
壁画上的人很多,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人们都是背对着观画者的方向,走向远方。
正常视角来看,就是这些人群渐渐走远,走到某个位置开始,骑着的马渐渐白骨化,骑马人也逐步变成面色发青且大部分四肢不全的死尸。
这些死尸和白骨马最终在草原上形成一团团羊群状。
意思是进入宴会时,这些死尸骨马会像聊斋志异里那般,化作生前模样。
狂欢一番后,离开宴会厅,他们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值得思索的是,如果这场宴会宴请的宾客是这群妖魔鬼怪,那么宴会场上供他们吃喝玩乐的,又会是什么?
除了人肉,凌越很难想到其他食材。
千百年来,被莫名其妙泄漏出去的线索吸引而来的盗墓贼,最终去了哪里?
是成为牧尸道里的一员,还是直接成为源源不断的主动走进来的新鲜食材?
另外,既然宴会是一群妖魔鬼怪的狂欢,大部分妖魔鬼怪都看不见,偶有见者也惶惶不安的黑影蟒古尸,又是属于什么级别?
乡村派对里出了个县城稽查人员?
黑影蟒古尸的存在,又是举办这场宴会的主人家知道且默许的……
但黑影蟒古尸的级别,一定比这群“宾客”更高。
至于起到的是监督作用,还是“牧羊犬”作用,暂且不得而知。
再说回眼前的壁画内容上。
壁画的最上端,这些尸体在经过某种仪式后,着盛装进入土里,而后围成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