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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说：“也不要完全相信我们。”

这个“我们”，包括他和无邪。

如果这场祭祀真的已经准备多年，从出生就深陷其中的他和无邪，他们所知道的一切，谁能保证其中没有陷阱？

解雨辰不想有人借他们的手欺骗她，利用她。

哪怕是他自己，按照那些人留下的计划走到今日，也并不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而是自幼年学习那支特殊舞蹈时踏出的第一步，随之油然而生的一种责任。

但是基于这种责任而牺牲的，只能仅限于他。

从始至终，解雨辰都在清醒的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不是坚强无畏的人。

从来不是。

解雨辰很擅长揣摩人心，同样也对自我有着足够漫长且清晰的审判和认知。

很多时候，悲观的情绪会反复拉扯着他，让他只能靠缜密的逻辑，从理智的角度不断推动自己的行为。

再用这些行为，一步步构成自己的人生。

因为身处黑暗鬼蜮，所以得见璀璨的刹那，便生了贪嗔痴，戒不得爱犹疑。

直面即将祭祀的对象所带来的冲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

基于人性普遍存在的问题，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现在的他也不是没有牵挂，没有遗憾。

他还有想要的，想爱的，想做的，想体会的。

“解雨辰，”凌越声音很轻，在狭窄的气泡空腔里，透着一股闷，“你是不是感觉很累？”

解雨辰“嗯？”了一声，抬眸疑惑的看着她。

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出这句话。

不过他确实感觉有点累，太多事，太多人，太多情绪，带给他一股力不从心的倦怠感。

这里没有可以上岸的岩石，所以两人都泡在水里。

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无法拉得太开。

凌越原本就和他几乎面对面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这时身体略微一动，人就到了他身前。

太近了，近到解雨辰已经可耻的感受到了她贴上自己胸膛时的柔软。

她……

解雨辰一贯清明理智的脑袋难得有点迷朦，原本只是在心里想，却是一时说出了口：“凌越，你要抱我一下吗？”

凌越手上的动作一顿，腰身稍微往后仰了仰。

去看他的眼睛。

巨大的疲倦和一如既往的安静沉着，只有眼底深藏着的一丝怅然若失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片刻后，凌越双手圈住他的腰，贴上去抱着他的时候，手在他背上迟疑的轻轻拍了几下。

就像安抚一个迷路的小孩儿。

——不过安抚迷路小孩儿这种事凌越从来不干。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了，虽然是自己求来的，解雨辰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凌越拍了拍他的背，身体已经做出要退开的趋势，解雨辰才猛然惊醒。

然后在凌越即将离开时，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将人重新压回怀里后，一手扣住她后脑勺，一手下滑至她背上。

动作间依旧充斥着克制，并没有完全禁锢她的空间。

下意识将人按回来的动作，却处处透露着强势的控制。

他从来不是什么温和无害的人，他只是……

凌越沉默着，直至感受到他的力道越来越弱，身体似乎还有往下沉的趋势。

这才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无可奈何，拍了拍解雨辰手臂：“哎，花儿爷，你要不要先吸口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