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舒适的海风从港口吹来,沈寿寰缓缓的从甲板上走下来。迎接他的是在果阿的华人商会代表,只不过带领他们的是兴华公司的员工。
“可算是把您盼来了。”代表快步向前,一把握住了沈寿寰的手,这让沈寿寰那因为晕船带来的疲惫感缓解了很多。
“在果阿建设外交部门,本就是早已经计划好的,只是因为荷兰和亚齐的战争导致现在才来。我代表公司向诸位在海外深耕的同胞表示抱歉。”沈寿寰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代表急忙拉他,“沈大使严重了,公司已经给了我们天大的支持和庇护,以前在这果阿,我们这些商户虽说也能做生意,但总是寄人篱下,看葡萄牙人的脸色,受本地税吏的盘剥。自从公司的团队来到这里之后,打通了南洋和印度洋的商路,我们的货也就更充足,销路也更广,腰杆子才硬了起来,如今葡萄牙人对咱们可是客气了很多,还不是因为咱们背后站着公司这座大佛,你一来设立了正式的使馆,咱们心里就更踏实了,以后办事说话也更有底气。”
沈寿寰心中温暖,这些远离故土的同胞对自己人的视力有着朴素的依赖和自豪感,他温和的笑道:“公司是大家的后盾,但前线的事业还是要靠诸位同仁一同经营,我初来乍到以后许多事情还是需要仰仗各位鼎力相助。”
寒暄过后,沈寿寰被迎进了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处在果阿葡萄牙人核心居住区边缘却又交通方便的宅院,这里明面是华人在果阿地区的商会总馆,其实也是情报部门工作的基地。
将诸位商人代表送走之后,公司员工和沈寿寰单独留了下来。
“葡萄牙总督已经多次派人来询问咱们的大使什么时候来。公司那里只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大概时间我也不知道。沈大使什么时候来。也就只能按照原先的大概估算一个结果给他们。没想到您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早。”员工心中还是一阵激动。
“本来应该是过了正月的,可是你也知道现在荷兰人取得了胜利,但是已经逐步加深其在苏门答腊岛上的控制。公司不希望他们搞得太厉害,你也清楚,这帮人传教能力还是很强的。”沈寿寰也是有些头疼。
“明白,既然沈大使来了,我马上安排各个部门将所有封存的报告拿过来。”员工的风格依旧是新华公司那种雷厉风行。
“不急,既然葡萄牙总督这么着急让我来,想必还是有要紧的事情。这里终究是商人的会馆,不适合作为正经的外交场合使用。我在出发之前公司就已经约定了公司在果阿的大使馆位置,你有没有亲自去看过?”沈寿寰微笑着。
“我去过了,葡萄牙总督还是会做事的。位置在葡萄牙人主要区域的附近,场地非常大。这段时间甚至派遣的人手在那片场地巡逻。以防止本地人闯进去。”员工很是自豪的说道。
“我会安排时间去的。对了!公司安排的工程队会在明后两天到达。人员和物资的安置还有运输问题,就需要交给你们了。”沈寿寰语气很诚恳。
“应该的,要不是公司要求,各地的大使馆都需要公司自己提供材料,自己施工,咱们这里的商人都想提前把大使馆建造好。”员工微笑的说着。
“没办法,咱们虽然有商品,但是说到底寄人篱下。现在有撑腰的可不就都积极也热情起来了吗?”沈寿寰微笑的说道。
两人又谈论了一小会之后,员工也觉得时间不早了,随后表示了离开,沈寿寰亲自送他出去。
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沈寿寰揉了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提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茶水的味道在舌头与牙齿之间来回游荡。沈寿寰终究还是满足的一口饮下。吐出一口浊气,开始通知随同人员在自己的房间开会。
没有那么多的拘束,众人围坐在卧室内唯一的一张桌子边。桌子上摊开的是果阿地图和几份刚送过来的报告,在果阿的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简要的介绍了一下最新的情况:总督府近期对荷兰在亚齐苏丹国和马六甲海峡加强控制的举动颇为焦虑。但是教会方面同样也在准备一场针对异族风俗的新一轮整顿。华人商人的情况相对来说就好了很多,公司没有在台湾的时候,果阿的华人商人更多的是作为税吏不定期打秋风的对象,公司控制香料群岛与西班牙人作战时期,商人被刮油水的行为大大减少。后来公司与荷兰人大战,这些商人的税收开始定额定期。后来公司与荷兰人协作吞并马六甲港口时,商人被一些当地人冲击,导致很多人的产业被严重破坏。后来荷兰人彻底控制马六甲港时,葡萄牙人开始制止这些冲击。
再到后来荷兰开始吞并苏门答腊地区,葡萄牙人恢复了商人的定期定额税收,到现在在定额税收的基础上又减少了一部分的税率。
葡萄牙人真的是很会看人下菜碟。
情报部门负责人结合着手头的文件和自己总结的内容大概讲述了一下。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沈寿岳等汇报完毕,用手指轻轻敲了,地图上标注着总督府和大教堂的位置。“有些内容大家是在出发之前都了解过的,有些内容是大家不清楚的。现在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脚下是葡萄牙人,在东方经营了百余年的城市,不是普通的商业站点。更不是可以让我们来去的土邦港口。在这里葡萄牙的法律,天主教的规矩就是天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