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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哪吒的小迷弟
凌霄殿的晨钟刚敲过三响,鎏金殿门缓缓敞开,一道杏黄色的法旨随着仙官的唱喏声,传遍了天门内外各地区。
“奉天道运,太公令:今有界外云游道友,临三界,修为深不可测,凡我三界仙众,神境修为之下者,遇之请绕行避让,不得冲撞,违者按搅乱仙规论处。”
法旨不长,却像块烧红的石头扔进了油锅里,瞬间炸得三界仙神议论纷纷。
四大天门的城楼下,各路往来的仙人聚成一团,交头接耳。法旨的金漆字迹还在城墙上泛着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界外道友?什么来头啊,还让姜太公专门下法旨?”
“神境之下绕行……那意思是神境才能碰一碰?合着我们这些真仙、金仙,连人家面都不能见?”
“神境之下!那可是神境也不行啊!姜太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神境得上去也是送菜,别自取其辱。”
“嘿,这界外人架子也太大了!咱们三界地界,什么时候轮得到界外人撒野了?东疆那边苍耳战神可是大域金神啊,那都被打了,这事谁不知道?”
“界外修行者就能在咱们三界横着走?四大战神镇守四方,还能容他一个界外人撒野?”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的,有不忿的,有忌惮的。
低阶仙人大多是看热闹,心里嘀咕两句也就算了。
可那些神境大能,尤其是各方镇守一方的战神,心里却像烧了一团火。
四大巡防战神,东霸苍耳拓远在千步云栈被一巴掌抽飞,门牙都掉了三颗,如今还在家养伤,沦为整个仙界的笑柄。
剩下西、南、北三位巡防都统,个个都是大域金神境的修为,镇守一方,平日里何等威风。
如今倒好,一个界外人,跑到三界腹地撒野,打了东疆的人,姜太公非但不发兵问罪,反倒下了这么个“绕行令”。
这脸,往哪搁?
西疆巡防大营,帅帐之内。
“砰!”
一只玄铁大掌拍在帅案上,玄铁案台瞬间裂开一道细纹,案上的令箭跳起来老高,“欺人太甚!”
镇西战神厉阙,身高八尺,面如黑铁,络腮胡根根如针,一身黑铁战甲,杀气腾腾。
当年恶佛之乱,他带着边军死战西大门,一身战功拼出来的西疆都统,大域金神八阶的修为,在四大战神里,修为第二。
苍耳拓远在东疆栽了,他本来还嗤笑对方废物,连个野仙都收拾不了,可姜太公这道法旨一下,他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合着他们四大战神,在人家眼里,连让人家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还“神境之下绕行”?合着他们这些大域金神,就配绕着走?
“传令!”厉阙声如雷震,震得帅帐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点本部两万战仙军,本帅倒要看看,哪来的界外高人,敢在我西疆撒野!”
“大帅不可!”旁边副将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姜太公法旨刚下,咱们这时候去,怕是……违令啊。”
“法旨?”厉阙冷笑一声,豹眼圆睁,“法旨说神境之下绕行,本帅是神境之下?本帅倒要去会会他!看看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他正要点兵,帐外传来一声朗笑,穿透帐幕传进来。
“厉兄倒是好兴致!这么好的热闹,不带哥哥一个?”
帐门“哗啦”一声被掀开,一道身影大步走进来。
一身银白战袍,面容俊朗,腰间挎着一把七星长剑,剑穗垂着墨色流苏,正是北方巡防都统,镇北战神燕横川,大域金神七阶,一手七星剑法出神入化,当年西佛之乱,一人一剑斩了西界七十二佛陀,名头极响。
“燕兄?你怎么来了?”厉阙挑眉,有些意外。
“这么大的热闹,哪能少了我。”燕横川哈哈一笑,大步走到帅案前,“那界外人打了东霸的脸,就是打咱们四大战神的脸。这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咱们巡防营还怎么在三界立足?”
“燕兄说得对!”厉阙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帅案,“我就说,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燕横川话锋一转,嘴角带着点玩味,“厉兄守西疆,地头蛇,这头功,自然让给厉兄。小弟在旁边掠阵就行。”
“哎——话不能这么说。”厉阙大手一挥,声如洪钟,“谁先拿下那厮,功劳算谁的!各凭本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嘴上说得客气,心里都憋着劲。
谁能拿下这界外人,谁就是四大战神之首,这功劳,谁都想抢。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点起本部一万战仙军,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往西荒边境压过去。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各路闲散仙人、各方境的探子,都跟在大军后面,往西荒边境涌。
“来了来了!镇西战神和镇北战神都去了!”
“两大战神联手!那界外人再厉害,还能挡得住两位?”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就说嘛,咱们三界的战神,哪能忍得了这口气!”
“走!赶紧去看看晚了就没位置了!”
众人跟着大军,尘土飞扬地往西荒边境赶,都等着看这场大戏。
而此时的西荒边境,落日正圆。
漫天黄沙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是铺了一地碎金。
远处戈壁起伏,像是沉睡的巨兽脊背,线条柔和却藏着磅礴的气势。
戈壁深处,依稀能看到点点绿意,是新生的胡杨和红柳,沿着古驿路两边排开,一直延伸到天际。
驿路边上,还立着当年大战留下的烽火台,土坯砌的台身,如今爬满了青藤,风一吹,藤叶沙沙响,像是在诉说当年的战事。
当年恶佛之乱,这里是主战场,尸横遍野,煞气冲天,千里焦土,寸草不生。
如今才过去几年,便恢复了这般模样,人烟渐起,灵脉复苏,连风里都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变化倒是不小。”左九叶站在烽火台的垛口边,看着底下的戈壁新绿,“当年那一战将这里化作一片焦土,连根草都长不出来,风里都是血腥气……”
左九叶靠在烽火台的另一边,手里拎着个粗陶酒葫芦,他灌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酒气混着风沙味,散在风里。
“姜子牙是有两把刷子。”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才几年,就把烂摊子收拾成这样。换我坐那个位置,未必有他耐心。”
“就是煞气有点不对劲。”风予蔓眯起眼睛,看向戈壁深处。
那里隐隐有股阴冷的煞气,从地底下透出来,很淡,却很纯,像极了当年恶佛的本源气息,却又更凝练,更沉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慢慢醒过来,正一点点往外渗。
“你也感觉到了?”左九叶侧头看他,发丝被风吹得拂过脸颊。
“像是有灵智的煞气。”风予蔓凝神。
“无碍,就是一些煞气残渣,一会我就吞了变好了。”左九叶点点头,随手将酒葫芦挂在腰边。
他正说着,忽然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我就觉姜老头那法令下的有点激将法留我的意思,这不还真有莽夫来了。”
风予蔓也感应到了,望向东方。
天边烟尘滚滚,杀气腾腾,像是潮水般压过来,马蹄声、甲叶碰撞声,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公‘界外人’的身份,是挺拉仇恨。”风予蔓淡淡一笑,带着点调侃。
“可不是嘛。”左九叶嗤笑一声,“这老头,诡计多端,回头我定拔他胡子!”
说话间,大军已到跟前。
“轰隆——”
两万战仙军列阵停在烽火台前,甲叶碰撞,发出整齐的脆响。杀气凝如实质,压得戈壁上的黄沙都往下沉了几分。
厉阙一马当先,站在阵前,玄铁大刀往地上一拄,“咚”的一声,黄沙四溅,砸出浅浅一个坑。
“兀那界外小子!”他声如洪钟,震得烽火台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敢在我三界撒野,还敢劳动姜太公下法旨护着你?本帅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厉兄别急啊。”燕横川也驱马上前,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流转,“这头功,你厉兄吃独食可不行。小弟远道而来,总得分杯羹不是?”
“燕兄,你真要跟我抢?”厉阙斜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善。
“各凭本事嘛。”燕横川哈哈一笑,毫不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把烽火台上的人放在眼里。
现在争的,是谁先出手,拿头功。
烽火台上,左九叶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
“吵死了。”他瞥了一眼是神境之上?”
厉阙闻言,勃然大怒。
“界外竖子放肆!”他大吼一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本帅虽不是神境之上,但也是大域金神八阶!”
“大域金神?”左九叶点了点头,“嗯,这修为的确很强悍了。”
“但是!大域金神也是神境……”左九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嘿,这个姜老头法旨用词不当,“娘子,姜老头是不是故意丢了个字在法旨上?”
“嗯,应该是‘神境及以下’。”风予蔓点了点头。
“这臭老头!肯定是故意的。”左九叶深吸一口气,往前踏了一步,站在烽火台边缘,衣袂被风卷起,猎猎作响,“又太公法旨,你们公然违抗,是想造反么?”
“界外狂徒,休得胡言!”厉阙怒斥挥刀,“吃本帅一刀!”
他猛地提起玄铁大刀,双腿一夹马胯,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向着烽火台当头劈下!
刀气纵横,卷起漫天黄沙,形成一道数丈高的沙墙,向着台上压过去。大域金神八阶的全力一刀,沙砾都被刀气绞成齑粉,威势惊人。
后面观战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镇西战神全力一击!
左九叶站在台上,看着劈过来的大刀,动都没动。
直到刀到了头顶三丈,他才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