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石坛前的气氛，因“神界暗面”的线索而凝重如铁。阿姐残魂的下落虽有了突破性方向，但前路的艰险与未知，却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丰度吞服了姜帅给的疗伤丹药，又由柳雨薇以冰凰生机之力辅助调理，苍白的面色总算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眉宇间那强行推演天机导致的本源损耗与神魂疲惫，非一时半刻能够消除。

他盘膝而坐，尝试再次凝聚卦力，想要从那残留的轮回波动中，抠出更多关于暗面入口或特征的蛛丝马迹。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双目中的八卦虚影如何流转，感应到的却只是一片混沌与闭塞。

那缕波动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又或是涉及“暗面”的天机本就晦涩难测，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所遮蔽。

“不行……”丰度颓然收功，额头又渗出虚汗，摇头苦笑，“天机已闭，卦象全无。关于暗面的具体信息，恐怕得另寻机缘或线索了。这祭坛……已经没有更多价值。”

众人虽感失望，却也明白天机不可强求。丰度能拼着反噬窥见“暗面”这一关键方向，已是侥幸。

“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姜帅当机立断，“媚姬的突破应该接近尾声，我们接上她，立刻离开古墟。暗面之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先完成秘境之行。”

他感应了一下纳生戒内，媚姬的气息已然稳固在仙尊初期，周身光华内敛，正在做最后的调息适应。突破的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古墟的特殊环境与双忧新生逸散的混沌生机，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助益。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离开这处偏殿废墟时，刚刚起身的丰度，脚步忽然一顿。

他眉头猛地皱起，刚刚平复些许的卦力再次本能地微微流转，并非主动推演，而是一种冥冥中的预警。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偏殿入口那昏暗的光线，以及外面广场废墟的阴影角落。

“怎么了？”柳雨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丰度压低声音，眼中带着疑惑和警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很隐晦，一闪即逝，现在又没了。”

窥探感？

众人精神瞬间紧绷。古墟之中危机四伏，有强大古兽残魂窥伺并不奇怪，但能让刚刚经历突破、感知大增的丰度产生“不太舒服”且“隐晦”感觉的，恐怕不是寻常凶物。

姜帅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混沌之力蕴含其中，仔细感应着方圆数百丈内的每一丝能量波动、空间涟漪。双忧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少年忧忧赤金眸中火光隐现，少女忧忧碧瞳扫视四周，感知着风与空间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姜帅收回神识，微微摇头：“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敌意波动。”古墟环境本身能量混乱，残念遍布，若有心隐藏，确实难以察觉。

“或许是我刚刚损耗过大，有些疑神疑鬼？”丰度揉了揉眉心，也有些不确定。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飘忽得像是错觉。

然而，就在众人略微放松，准备继续离开时——

纳生戒的空间通道微微波动，一道妩媚中带着崭新威仪的身影一步踏出，紫衣摇曳，正是稳固了境界的媚姬！

她紫眸流转，先是对众人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即秀眉轻蹙，目光也投向偏殿入口外的某个方向，轻“咦”一声：“我刚出来就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对着这边‘扫’了一下。很轻微，带着点……冰冷的、观察的味道。”

两人先后察觉！这就绝非巧合或错觉了！

“能确定方位和性质吗？”姜帅立刻问道，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媚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破仙尊后，她的七情幻法已然质变，对情绪、意念、乃至各种无形波动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周身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迷离的紫色光晕，这光晕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向着她感知中那窥探感最后消失的方向，逆向延伸、追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