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她指,所有人都已看到。
那一抹银白,在灰红天光下如同凝固的月光。
东方明、东方辉并肩立于旌旗正前方。两人皆着华贵银袍,腰悬灵玉,面容确有几分与东方朔相似,却少了那股令人忌惮的阴鸷锋芒,多了世家子弟惯有的矜贵与……草包特有的虚浮。
东方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广场上几道窈窕女修身影时,眼底掠过不加掩饰的兴致。
东方辉则低声与身侧护卫交谈,眉宇间隐约可见不耐,似是对这等漫长等待颇为厌烦。
“纨绔。”丰度精准点评,语气鄙夷,“东方朔死了,东方世家就派这俩货色出来撑门面?”
“不。”
姜帅的声音很轻,目光越过东方明、东方辉,落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
白袍如雪,衣角袖口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在微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他负手静立,身形颀长如孤松,面容清隽,眉眼低垂,似是对周遭一切纷扰浑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站在旌旗正下方,只是随意立于东方明、东方辉侧后方,像一名沉默的随从、一位不起眼的族弟。
但姜帅看到了他眉心那道淡银色的星辰印记。
那不是装饰,不是血脉标识。
那是一道封印。
封印之下,是连姜帅的混沌感知都无法轻易洞穿的、被刻意收敛至极致的气息。
而就在姜帅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的刹那——
那青年,微微抬起眼帘。
没有对视,没有神识交锋,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锁定。他只是抬眸,目光掠过广场茫茫人海,仿佛随意一瞥。
但姜帅知道,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认出了“厉寒”或“血厉”的身份,而是——他看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气息与寻常修士迥异的、有趣的个体。
仅此而已。
然后他垂下眼帘,恢复那副与世无争的静默姿态。
“……东方空。”媚姬轻声道,紫眸中残留着以幻念试探后的一丝余悸,“我试着探他情绪边缘……什么都探不到。不是屏障,不是抵御,是一片——空。”
“空?”少年忧忧蹙眉。
“像深渊投下的影子。你看见它,但它本身……什么都没有。”媚姬罕见地敛了笑意,“这个人,比东方朔难缠十倍。”
丰度默默把原本想说的俏皮话咽了回去。
柳雨薇收回目光,平静道:“仙尊初期。根基极稳,不似刚破境。东方世家……确实不止一个东方朔。”
而此刻,东方空身后的阴影中,一道隐晦的视线正越过人群,若有若无地扫过姜帅所在方位。
那是暗星的窥视。
银辉虽死,暗星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