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场上空,那道宏大的声音落下,如同判决。
“第八战,双方皆为挑战者。胜者晋级,败者——死。”
千丈斗场,瞬间被无形的法则壁障笼罩。那是战门的规则,隔绝内外,不死不休。
凌云志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加深,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腰间那柄银白长剑的剑格。
霜华。
太虚剑宗镇宗七剑之一。
“知道这柄剑的来历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姜帅耳中,“三万年前,我宗祖师以一剑之力,斩灭一头作乱的远古凶兽‘吞天蟒’。那凶兽的血,浸透剑身,自此这柄剑便多了一重特性——饮血越多,剑意越盛。”
他缓缓抽出霜华,三尺青锋出鞘的刹那,一道凛冽的寒光如惊鸿乍现,斗场温度骤降!
“上次,你毁我肉身,我寄魂于剑魂传承之地,历时三年,以霜华剑意重塑身躯。”凌云志抬起眼帘,那双冷寂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幽冷的火焰,“三年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再见你时,当如何偿还那份大礼。”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细小的剑气,在指尖环绕。
“现在,终于可以还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一步踏出,霜华剑已然斩至姜帅头顶三尺!
那一剑快到极致,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快到姜帅的“归源·刹那”只能堪堪捕捉到一丝轨迹!
当——!!
无殇剑横挡,双剑相交,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姜帅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双脚陷入地面三寸!而凌云志只是衣袍微动,半步未退!
仙尊中期对仙王巅峰,纯粹的修为碾压!
“帅小子!”少年忧忧脸色骤变,周身赤红光芒暴涨,就要冲上前去。
“退下。”
姜帅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少年忧忧一滞。
“这是剑者之战。”姜帅缓缓直起身,无殇剑横于身前,目光始终锁定凌云志,“你们观战即可。”
少女忧忧轻轻拉住少年忧忧的衣袖,摇了摇头。她看懂了姜帅的眼神——那不是逞强,那是剑者的骄傲。
有些战斗,必须独自面对。
“剑者之战?”凌云志嗤笑一声,霜华剑斜指地面,“你也配称剑者?一个连仙尊都不是的混沌体,仗着剑法诡异侥幸胜我一局,真以为能与我并论?”
他再次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一道磅礴的剑意自凌云志体内轰然爆发,直冲云霄!那剑意不再是单纯的凌厉锋芒,而是带上了一种古老、威严、仿佛代天行罚的——天罚气息!
斗场上空,那永恒惨淡的铁灰色天穹,竟被这道剑意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隐隐可见雷电奔涌,法则交织!
“这……这是……”少女忧忧瞳孔骤缩。
“上古剑魂传承。”姜帅低声道,眼神凝重。
凌云志仰头,望着那道被他剑意撕裂的天穹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
“三年,我于剑魂冢中,受九道天雷炼体,承十七代剑尊残念灌顶,终于唤醒这柄霜华中沉睡的——远古雷罚剑魂!”
他抬起霜华,剑尖遥指姜帅,那道天穹裂缝中的雷电仿佛受到牵引,开始朝他剑身汇聚!
“此剑一出,天地雷罚加身!任你混沌体如何诡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
他剑锋一转,一道水桶粗的银白雷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法则波动,轰然劈向姜帅!
“——蝼蚁!”
轰隆隆——!!
雷柱落地,斗场中央爆发出刺目欲目的雷光!方圆百丈的青石板瞬间汽化,化作漫天飞灰!
少年忧忧和少女忧忧被那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以合体后的仙尊初期修为,竟也无法在余波中站稳!
“主人——!”
雷光散去。
姜帅单膝跪地,无殇剑横于头顶,剑身上混沌之力疯狂流转,与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雷罚余威抗衡。
他周身衣袍多处焦黑,左肩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落入地面焦黑的裂缝中。
道基裂痕,隐隐作痛。
“哦?”凌云志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硬接我一记雷罚剑意,居然没死?”
姜帅缓缓起身,无殇剑垂下,剑尖点地,稳住身形。他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如古井,仿佛那道足以灭杀寻常仙尊初期的雷罚,只是让他受了点皮外伤。
“雷罚剑魂……”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