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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别走,额娘对不起你……不要走,
是额娘当年没有保护好你……你看看额娘,
再投到额娘肚子里来好不好……
年世兰猛然从梦中惊醒,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殿中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大口喘着气,一只手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初,
早已没有了当年微微隆起时的温热。
娘娘?
颂芝披着衣裳从外间进来,见她坐在榻上发呆,
忙取了件狐肷披风裹在她肩头,
娘娘又魇着了?
年世兰没有应声,凤眸怔怔地望着帐顶绣着的并蒂莲。
那莲花并蒂而开,娇艳欲滴,
可她眼里却只剩一片血色——梦里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浑身是血地朝她伸出手,一声声唤着,
问她为什么不要他,问她为什么没有保护他
他好不容易才托生到她的腹中,
却被一碗安胎药生生断了性命。
再想等到投胎的机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都是端妃,都是端妃
齐月宾齐月宾枉她当年真心待她!
颂芝,
年世兰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什么时辰了?天亮了吗?本宫要去延庆殿”
娘娘,才寅时三刻,外头天还黑着呢。
颂芝忙按住她的肩,
您这会儿去,传出去像什么话?
年世兰一把攥住颂芝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本宫等不及了。
每多等一刻,本宫便多受一刻的剜心之痛。
你不懂……你不懂那孩子在本宫梦里喊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尾音。
颂芝借着烛火瞧见,
自家娘娘那双素来凌厉的凤眸里,
竟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娘娘……
去备轿。
年世兰松开她,掀了锦被下榻,
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
本宫要去延庆殿,现在就要去。
颂芝不敢再劝,忙唤人进来伺候。
年世兰任由宫女们替她更衣,指尖却一直在发抖。
周宁海也跛着脚安排宫里的小太监准备轿辇
天还未亮透,延庆殿外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像两只苟延残喘的萤火虫。殿门紧闭
连个守夜的太监都不见,冷冷清清得像座荒坟。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下了轿辇,
凤眸扫过这破败的院落,唇角浮起一抹森冷的笑
想到自己就是被这样的表象被蒙蔽了这么久
年世兰踩着满地枯叶,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晨露沾湿了她的鞋尖,沁骨的凉意却比不上她心头万分之一。
给本宫砸开。
周宁海一挥手,两个小太监便撞了上去。
的一声门被砸的敞开来,
惊起檐下几只寒鸦,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际。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涩中夹着一股潮湿的霉气。
年世兰皱了皱眉,凤眸在昏暗中逡巡,
最终落在内室那张破旧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