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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用兵要钱,河工赈灾要钱,
官员俸禄要钱——处处都要钱,
可银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顿了顿,眸色愈加深沉:
“朕看过福建广东的奏报,
沿海百姓私自出海贸易者甚众,朝廷禁海令形同虚设。
与其让那些商人冒着杀头的风险走私,
把银子便宜了沿海的豪绅和海盗,
不如由朝廷开海设关,把这条财路收归国库。”
且这些年海外那些国家一直有传教士在咱们大清传教
这些传教士到底是来传教的还是做什么咱们可不清楚
但这么多传教士过来对咱们大清的了解肯定很多了
但咱们对海外那些国家的了解寥寥无几
朕总觉得这很危险”
“四哥思虑深远,是臣弟眼界浅了。”
胤祥微微颔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无比:
“海禁闭关多年,
看似杜绝了海盗滋扰、私盐私贸乱象,
实则堵死了国库最大的一条财源。
沿海士族豪强垄断走私贸易,年年赚取巨利,
却从不入国库半分,反倒借着通商积攒的财力,
在地方结党营私、把控乡绅话语权,早已成了尾大不掉的隐患。”
他顿了顿,想起这些年暗中查访的朝野乱象,继续沉声说道:
“更如四哥所言,西洋传教士络绎不绝涌入中原,
游走朝堂、穿梭民间,看似传道授业,
实则暗中窥探我大清疆域地形、兵马军备、民生赋税。
我朝对海外诸国一无所知,
仿若蒙眼行路,而外人早已将我朝底细窥探大半,
此等被动之局,着实凶险万分。”
“老九允禟,虽是八爷党核心,
昔日与四哥针锋相对、处处作对,
但其商事天赋、洋务见识,确实是宗室之中独一份的奇才。
当年八爷党半数财路皆出自其手,
南北商号、海外私贸、盐铁经营,
无一不精,就连西洋器物、番邦语言、海外风土,
他比咱们都了解。”
胤祥眸色沉定,字字公允:
“若四哥真要大开海禁、设立市舶司,
专营海外贸易、管控通商关税、探查海外情势,
放眼整个宗室、朝野,
确实无人比允禟更合适。
将他圈禁闲置,是浪费人才;
让他戴罪立功、督办海贸皇商,
却是化废为宝、利国利民的上策。”
“朕就知道,十三弟懂朕。
“四哥,只是这开海禁一事,臣弟也曾翻阅过前朝旧档。
明永乐年间,郑和七下西洋,万邦来朝,何等盛世。
可后来海禁一开一闭,反反复复,
究其原因,
无非是朝中反对之声太盛——
沿海士绅垄断走私之利,不愿朝廷插手;
内陆官员视海贸为末流,不屑一顾;
更有那些理学清流,动辄以‘祖宗成法’四字压人。
四哥若要开海禁,这些人必然又要以祖制为由,死谏阻拦。”
胤祥语声沉稳,眸中带着对朝局的通透洞悉,字字切中要害。
大清立国以来,重农抑商便是国策根本,
朝堂清流更是将海外贸易视作奇技淫巧、祸乱根源。
数十年海禁推行下来,既养肥了地方豪强士族,
也固化了百官的刻板认知,
想要一朝打破桎梏,势必掀起滔天朝堂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