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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传位给八哥，他日朝堂之上，

是帝王说了算，还是百官朋党说了算？”

“废太子嫡出正统，储君名正言顺，

尚且因监国结党、势力过盛被两立两废。

八哥无嫡长名分，无军功傍身

仅凭笼络人心便揽大半朝局，你让皇阿玛如何放心？

他留的是大清江山，是万世基业，

不是百官私党共治的朝堂！”

这番话如惊雷落地，狠狠砸在允禟心头。

他怔怔看着胤祥，

眼底多年的执念、不甘、怨怼，一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数十年来，他笃定八哥败在出身、败在皇阿玛偏心、

败在胤禛阴诡算计。

他拼尽全力敛财聚势、奔走串联，为八哥铺路搭桥，

从未觉得半分差错。

可此刻胤祥寥寥数语，尽数撕碎了他坚守半生的执念。

原来从来不是世人不公，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再者，”

胤祥放缓语气，添了一句最现实、最刺骨的缘由，

“八哥太过仁柔，

夺嫡之争尚且优柔寡断，

日后面对国库亏空、吏治腐败、边患四起、

士族割据，他狠不下心整顿，！

下不了手革新。

大清积弊已深，

需要的是四哥这般杀伐决断、

敢破祖制、敢动权贵的帝王，

不是一团和气、处处妥协的贤君。”

允禟久久失语，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影，

鬓边白发在阴冷牢色里格外刺眼。

宗人府数月幽禁，磨去了他所有骄纵锋芒，却从未磨平心中不甘。

可今日，老十三这番通透剖析，

让他第一次清晰看清——他们输给的从来不是胤禛，

不是偏心的皇阿玛，是时势，是心性，是不合江山大势的执念。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全无胜算？”

他声音轻得近乎飘忽，带着半生信仰崩塌的茫然与苍凉。

“是。

”胤祥坦然应声，无半分遮掩，“输赢早定，

不过是你们执念太深，迟迟不肯梦醒。”

牢中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穿堂的阴风卷过，吹动破败窗纸簌簌作响。

良久，允禟缓缓抬手，将杯中剩余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灼烧喉咙，烫得眼眶发酸

酒液入喉，灼烧得允禟眼眶发酸。

“皇阿玛立太子前，

那些勋贵大臣是有左右下一任储君的权利的

被那些人拥立的储君，

定然是顺着他们、容着他们、纵着他们贪腐营私的傀儡

后来皇阿玛立了二哥为太子，

这才将选储之权收回帝王手中。

但随着兄弟们慢慢长大，皇阿玛慢慢变

狮王开始哀老，开始忌惮年轻力壮的雄狮。

尤其是亲手养大的那只，这便让那些人看到了机会。

他们再度蠢蠢欲动，想要左右皇阿玛的心意，

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胤祥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如潭水：

八哥便是他们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出身不高，根基不深，全赖贤名与百官拥戴。

若他登基，

那些勋贵大臣便可继续把持朝政、贪墨横行，而八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允禟惨白的脸上：

以八哥那仁柔的性子，像极了宋仁宗

是断然狠不下心整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