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源到筑池,从涌去到回流,一个完整的闭环,已然在他体内初具雏形。
修成无漏体,只差最后一线!
可偏偏,就是这看似触手可及的一线,温羽凡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圆满。
那最后一缕完成滋养的清气,明明已经走到了丹田入口,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壁垒挡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心法,如何借着拳劲震荡引导,都始终无法彻底归入丹田,完成最终的闭环。
就差这最后一步。
温羽凡的眉头缓缓蹙起,眼底没有半分即将突破的欣喜,反而凝起了极致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状态,无漏体的门槛就在眼前,他甚至已经摸到了门环,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推不开这最后一扇门。
而对面的叶伯庸,交手数十招下来,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温羽凡体内气息的变化。
他可不是只会挥拳的莽夫,卡在半步宗师境整整十八年,对武道境界的感知早已入微。
哪怕此刻是靠着龙血药剂强行踏入宗师境,也一眼就看穿了温羽凡的盘算——这个小子,根本不是在跟他以命搏命,而是把他当成了破境的磨刀石,正借着他每一拳砸下的宗师境威压,一点点冲开无漏体的最后一道壁垒!
这个认知,让叶伯庸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眼底的疯狂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周身翻涌的内劲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他为了杀温羽凡,不惜赌上了自己毕生的武道前程,用掉了叶家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出的唯一一支龙血药剂Master,放弃了自己打磨十八年、只差一步就能凭自身实力踏入的宗师境。
可到头来,他豁出去一切换来的力量,竟然成了成全对手破境的踏脚石?
这简直是对他,对整个叶家,最极致的羞辱!
“想踩着老夫更进一步,痴心妄想,去死!”
叶伯庸怒喝一声,喉间滚出的嘶吼里裹着彻骨的恨意,周身的宗师境内劲毫无保留地轰然暴涨。
紫色的药液余威在他经脉里疯狂奔涌,原本就磅礴的气息再次攀升,连周遭呼啸的风雪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瞬间撕碎,脚下的黑石在威压下寸寸开裂,连火山口翻涌的熔岩热浪都被逼得倒卷而回。
他再也没有半分留手,也绝不给温羽凡任何喘息摸索的机会。
身形一闪便欺到温羽凡近前,双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如同两道砸落的惊雷,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每一拳都精准朝着温羽凡丹田、心脉这些武道根本的要害而去,招招都是玉石俱焚的绝杀,誓要在温羽凡完成破境之前,将他彻底轰杀当场!
而此刻的温羽凡,正处在破境最关键的节点。
他大半的心神都沉浸在体内,拼尽全力引导着那最后一缕本源清气,想要冲破丹田入口那道无形的壁垒,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全神贯注地应对攻势。
只能靠着千锤百炼的肉身本能,和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战斗经验,抬手格挡着叶伯庸狂风骤雨般的绝杀。
“嘭!嘭!嘭!”
沉闷的碰撞声接连炸响,每一次拳锋相接,温羽凡的身形都会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嘴角的鲜血越溢越多。
身上的赤焰鳞蜥皮风衣早已被拳劲震得多处撕裂,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撞痕,原本就黯淡的维京战纹,此刻更是连维持稳定的光亮都做不到,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他体内的经脉早已在宗师境的反复冲击下出现了细微的撕裂,每一次内劲流转都带着针扎般的剧痛,翻涌的气血再也压不住,一口接一口的鲜血被他强行咽回喉咙里。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这样下去,别说冲破壁垒完成破境,最多再撑三招,他就会被叶伯庸的重拳彻底轰碎心脉,殒命在这冰岛的火山黑石滩上。
可那道横亘在丹田前的壁垒,依旧纹丝不动,无论他如何催动本源清气,都始终无法再往前推进半分。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
就在这时,火山口通往黑石滩的山道上,两道身影正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正是一老一少两个东方面孔。
走在前面的老者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发丝上沾了不少雪沫,身上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手里依旧攥着那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
他脚步趔趔趄趄,走一步晃三下,显然醉得不轻,时不时就把葫芦塞子咬在嘴里,仰头往嘴里灌一大口烈酒,嘴里还哼着那支不成调的小曲儿,风雪再大,也吹不散他身上那股混着酒气的散漫劲儿。
跟在他身侧的,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眉眼干净澄澈,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与清亮。
他脚步轻快,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差点被积雪绊倒的老者,目光却越过蜿蜒的山道,早早便落在了黑石滩上那场生死搏杀之中,眉头轻轻挑了挑,却没半分寻常少年见此场面该有的慌乱。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前方那场足以掀翻山岳的宗师境厮杀,不过是路边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凛冽的风雪卷着狂暴的气浪扑面而来,连远处的岩壁都在微微震颤,却连老者的衣角都没能吹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