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自己悟。
温羽凡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师傅的脾气——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问也没用。
而且师傅已经把方向指给他了,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引动睚眦血脉之力。
主动驾驭。
与战体相融。
温羽凡转身,朝着自己修炼的那片空地走去。
脚步踩在透明的晶体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响,被四周的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音。
逆轮仙尊闭着眼,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水晶森林深处,干裂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但如果是熟悉老者的人在场,一定能认出来——
那是满意。
……
温羽凡一边走,一边想。
引动睚眦血脉。
怎么引动?
他的脑海里飞速翻阅着这些年所有与睚眦血脉相关的记忆:
三次基因锁解锁,每一次他身后都会凝出睚眦的虚影;
睚眦之怒,睚眦必报……
那些来自血脉深处的凶戾力量,早已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些确实都属于他。
可那些东西在那里,他却并不了解它们。
基因锁解锁时,血脉之力是被系统强制激活的——不是他自己主动引动的。
睚眦之怒,睚眦必报虽然是主动发动的技能,但也是系统灌输给他的,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
能用,但不清楚原理。
他需要一种方法,一种可以驾驭睚眦血脉的方法。
什么方法?
温羽凡的脚步在水晶小径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忽然弹出了一道淡蓝色的对话框。
那部在他突破体修宗师境时就发放了奖励、却一直被他搁置在识海深处的功法——
《睚眦神功》完整版。
温羽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睚眦神功。
系统奖励的功法,完整版,在他突破体修宗师境时就已经同步录入了识海。
他当时丹田已毁没法修炼——这部功法,他只抄写了一本秘籍,就再也没碰过。
可那一遍浏览,已经足够他记住这部功法的核心信息了。
睚眦神功——以睚眦血脉为根基,配合睚眦之力的特性而创的功法。
它和睚眦血脉的契合度,是任何其他功法都无法比拟的。
“如果修炼睚眦神功……”
温羽凡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修炼睚眦神功,不止可以引动睚眦血脉——
它本身就是一门内劲功法。
修炼它,就等于在引动血脉的同时,从头重修内劲。
一箭双雕。
引动睚眦血脉,达成兽道大成。
重修内劲,恢复丹田的真气储备。
两件事,一步到位。
温羽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那片被“万魔归巢”斩出来的空地,一脚踢开储物箱旁边堆着的水晶碎片,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道淡蓝色的系统对话框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扇等了他很久的门。
《睚眦神功》完整版。
功法脉络如同溪流般铺展在他的意识里,每一条经脉走向、每一个运气口诀、每一层境界的突破节点——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温羽凡没有犹豫。
他开始在识海中研读这部功法。
一页一页,一条一条,一个口诀一个口诀地过。
他读得很快——不是因为草率,而是因为这部功法的逻辑与他体内的睚眦血脉有着一种近乎天生的共鸣。
就像一个从小听着某种方言长大的人,突然看到了那种方言的书面文字——不需要逐字逐句地翻译,很多地方一看就懂,一懂就通。
那些口诀,那些运气路线,那些发力节点——它们描述的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而是他体内那股沉睡已久的睚眦血脉,本来就该走的那条路。
系统只是把那条路画了出来。
而他的身体,早就认识那条路了。
温羽凡读完最后一页,睁开眼。
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新生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光。
他没有等吉恩回来。
时间加速场虽然暂停了,但修炼不需要时间加速——正常流速下一样能练。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微微一翻,掌心朝上,五指自然舒展——
然后,他开始运转睚眦神功的第一层心法。
丹田处,那片刚刚被兽道自愈之力修复了大半的、还带着几分稚嫩和脆弱的丹田壁——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疼痛。
是回应。
像一面鼓,被鼓槌轻轻敲了一下,鼓面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只有鼓自己能听到的“嗡”。
然后——
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真气。
是比真气更深的、更古老的、藏在血脉最底层的东西。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温热的力量,从丹田的底部缓缓涌了上来——不,不是从丹田涌上来的,是从丹田周围的经脉壁上,从那些被睚眦血脉浸润了多年的经络深处,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的。
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温羽凡感觉到了。
那不是内劲。
那是——睚眦之力。
血脉之力。
被睚眦神功的心法引动了。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微弱得像深冬枯枝底下第一滴融化的雪水——但它确确实实地动了。
从沉睡中,醒了。
温羽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
他继续运转心法,一遍,两遍,三遍……
每运转一遍,那股从血脉深处渗出的力量就多那么一点点,在经脉里流淌的距离就长那么一点点。
到第七遍的时候,那股力量已经从丹田周围的经脉,流到了腰腹的经络之中——微弱的,温热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内劲中感受过的、近乎凶戾的底色。
不是恶鬼道那种阴暗的、污浊的凶戾。
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能的、来自上古凶兽血脉深处的——凶性。
温羽凡继续练。
他忘记了时间。
在正常流速的水晶空间里,时间过得很慢——或者说,过得很“正常”。
没有十倍加速的加持,每一秒都实打实地流过,不快不慢。
可温羽凡根本没在意。
他全身心地沉浸在睚眦神功的修炼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心法,一遍又一遍地感受着那股睚眦之力在经脉中缓缓壮大——从一丝到一缕,从一缕到一线,从一线到一股……
修炼出奇地顺利。
顺利到温羽凡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一部和逆轮回神功同等品阶的功法,修炼起来怎么也得费一番功夫。
可睚眦神功不同。
它的每一个口诀、每一条运气路线,都像是专门为他体内的睚眦血脉量身定做的……
不,不是“像”。
是“就是”。
血脉和功法之间的契合度高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像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钥匙是睚眦神功,锁是睚眦血脉。
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摸索,“咔嗒”一声,就对了。
温羽凡在第五遍运转心法时就能感觉到,他的经脉对睚眦之力的“阻力”几乎为零——那些被兽道改造过的、已经脱离了人体常模的经脉,对睚眦之力不但不排斥,反而像是在主动接纳它,像干涸的河床接纳第一场春雨。
到第十五遍的时候,丹田深处已经凝聚出了一小团真气。
不是很多。
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由睚眦神功转化而来的内劲真气。
温羽凡几乎能“听”到那团真气在丹田里轻轻跳动——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微弱地、却顽强地,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他继续练。
不知过了多久……
脚步声。
从水晶森林外围的方向传来,踩在透明的晶体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响,被四周的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音。
温羽凡的灵视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吉恩。
他回来了。
温羽凡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
没有一天。
连半天都没有。
从他让吉恩去休息,到现在——满打满算,大概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吉恩就回来了。
他的深色风衣换了一件——不是之前那件被汗渍浸得有些发旧的,是一件新的、剪裁同样合体的深灰色长风衣,内衬的浅灰色高领毛衣也是新的,领口那枚缠绕着蛇的十字架银色徽章依旧擦得锃亮。
金色的头发重新梳得一丝不苟,碧色的瞳孔清亮通透,面色……
温羽凡仔细看了看。
比走之前好了一些,但也就好了那么一点。
十个小时的休息,对于一个持续高负荷运转了半年的武尊来说,顶多算是杯水车薪。
可吉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
他站在空地边缘,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碧色的瞳孔扫了一眼盘膝坐在空地中央的温羽凡,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温先生看起来状态不错。”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温羽凡看着他那副“我休息好了,完全没问题”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吉恩在逞强。
十个小时——洗澡,换衣服,吃东西,休息几个小时。
仅此而已。
一个武尊,在持续运转半年十倍时间加速之后,只给自己留了十个小时的恢复时间。
不是因为吉恩不累。
是因为他比温羽凡还急。
他嘴上不说,脸上也看不出来,但他用行动告诉了温羽凡一切——
他在赶时间。
因为他知道,每多浪费一天,千面在那个修真世界里就多一天的危险。
而温羽凡每多浪费一天,离他修复丹田、恢复实力、去赴那场九死一生的约——就远一天。
吉恩比温羽凡更清楚这一切。
所以他只休息了十个小时。
温羽凡没有拆穿他。
有些事,说破了反而不好。
他只是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看着吉恩,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新生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近乎郑重的光。
“开始吧。”他说。
吉恩微微点了点头,碧色的瞳孔里那层温和的笑意没有变化。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张开——
时间加速场重新笼罩了方圆百米。
那层无形的薄纱落下来的瞬间,温羽凡感到周围的空气再次变“薄”了,光流的运动速度骤然加快,远处偶尔炸开的光花变得密集了起来。
时间,再次被加速了十倍。
吉恩走到他那根老位置的晶柱旁,靠坐下来,深色风衣的下摆铺在透明的晶体地面上,碧色的瞳孔半阖。
一切恢复了原样。
温羽凡没有多说什么。
闭上眼。
识海深处,睚眦神功的脉络依旧如溪流般铺展着,每一条经脉走向、每一个运气口诀——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运转心法。
睚眦之力从血脉深处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汇入丹田——那团刚凝聚不久的真气,在睚眦之力的滋养下,又壮大了一点点。
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可这一点一点地积累下去——
终有一天,那团真气会从溪流变成江河。
终有一天,睚眦血脉会被彻底唤醒。
终有一天,兽道大成,丹田复原,内劲重修。
终有一天。
银蓝色的光流在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细碎的光花偶尔从树干底部炸开,一路蔓延到冠顶,照亮了那道盘膝而坐的、花白头发的身影。
也照亮了七八十米外,那道靠在晶柱旁、碧色瞳孔半阖的、不动声色维持着时间加速场的身影。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在这片不存在日夜的水晶森林里,像两颗被时间遗忘的棋子,各自沉默地走着各自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