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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世界之巅 控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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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时间9月5日,黎明来得格外缓慢。

像是连太阳都在犹豫,要不要照亮这座已经染了太多血的岛屿。

赤道的晨光终于还是穿透了太平洋上空那层薄薄的层云,将碎金般的光斑洒在维他岛密林深处的腐殖土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和热带植被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闷腐气息——那是血渗进泥土后特有的味道,再大的海风也吹不散。

岛屿四个补给点的金属滑动门在一夜之间启闭了无数次,厚重的门框边缘已经被各种摩擦和碰撞刮出了几道银白色的划痕。

有几个补给点附近的灌木丛被人踩出了一条条模糊的小径,沿途散落着被丢弃的绷带碎片、空了的急救包装纸、一截断裂的刀鞘、半截被血浸透后又干硬的布条……

还有一些更不明显的东西:一片被内劲灼烧过的焦黑树叶,一棵被拦腰击断后还没来得及倒下的树干上一道深嵌的拳印,一块玄武岩表面被某个人的后脑勺磕出来的弧形凹陷。

这些痕迹像是一幅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回去的画的碎片,无声地讲述着过去四十八小时里,这座岛上发生过的每一场搏杀。

但此刻,维他岛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真正的、疲惫的、近乎认命的安静。

连异兽的嘶吼声都少了。

那些基因改造的猛兽在过去两天的混战中并非旁观者——有些低积分的参赛者想从它们身上补回来。

异兽也死了不少,剩下的明显学聪明了,缩进了岛屿腹地最深处的山洞和岩缝里,不出来。

密林里只剩下虫鸣、风声,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几声沉重的、压抑的呼吸——那是有伤员在调息。

华夏电视台体育频道的演播厅里,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黄健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纸页的边角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热度。

他身后跟着搭档刘明和资料分析师小周,三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连续睡眠不足后特有的灰青色。

“辛苦了,韩老师。”黄健冲着正在收拾桌面的韩雨声点了点头,把报表递过去一份,“后面交给我们。”

韩雨声接过报表,目光在首页的数字上扫了一下,停了两秒。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黄健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黄健在主持台前坐下,刘明在旁边的评论席落座,小周已经钻进了数据分析台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一串急促的声响——他在调取过去十二小时的全部战斗录像和积分变动数据。

黄健理了理领带,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口,然后把瓶盖拧紧放在手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报表上那些数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抬起,对准了镜头。

红灯亮起。

“各位观众,大家好。”他的声音沉稳,带着那种职业播音员特有的、经过精确控制的中频声线,“现在是北京时间9月6日凌晨一点,太平洋时间9月5日上午九点。‘世界之巅’赛事进入第五天。”

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了一下报表的边角。

“先为大家播报一组数据。”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不是因为刻意压低,而是因为这些数字本身就沉。

“截止太平洋时间9月5日上午九点,‘世界之巅’赛事自开赛以来,累计死亡参赛者十三人。重伤弃赛退赛人数五十七人。”

他把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刻刀在石板上刻字。

“十三人死亡,五十七人重伤退赛。”

刘明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比黄健低半度:“这个数字相比前两天有明显的增长,但在增长的同时,值得注意的是……从9月4日深夜到9月5日清晨的这一轮夜间战斗中,新增的伤亡人数出现了显着下降。”

小周从数据分析台后面探出头,补了一句:“昨夜新增死亡两人,新增重伤退赛六人。相比9月3日夜间——那一夜死亡五人,重伤退赛十九人……降幅超过六成。”

黄健点了一下头,继续说:“从战斗频率来看,过去十二小时内,维他岛上各区域监测到的内劲碰撞事件数量较前四十八小时下降了约四成三。”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这意味着——岛上的战斗频率明显变少了。”

刘明接过话头:“原因有两个。第一,经过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厮杀,大部分参赛者的体能和内劲储备已经消耗到了一个需要较长时间恢复的程度。宗师境的恢复能力虽然远超常人,但连续作战加上精神压力的累积,疲劳是不可避免的。”

他推了推眼镜:“第二,目前掌握高分的队伍,整体实力比前两天的参赛者更强。这意味着小规模、低成本的掠夺式抢卡行为,已经变得不再划算——对手太强,抢不动了。”

黄健在桌面上翻了一页报表,指尖点在一行被红色标注的数据上:“与此同时,积分榜前十名的名单在过去六小时内暂时稳定了下来,排名波动极小。”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用那种不紧不慢的、教科书般的播报节奏念道:

“第一名——华夏官方队队长,曹策勋。”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演播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有一种分量。

“第二名——俄国官方队,‘暴熊’伊万诺夫。”

“第三名——”他略作停顿,“红骷髅,以一千三百五十六分重回前三。”

“第四名——美国官方队,‘铁砧’科尔·斯特里克兰。”

“第五名——英国皇家骑士团,‘石中剑’。”

“第六名——法国官方队,‘铁百合’女士。”

“第七名至第十名分别是……”

他一一念完,然后合上报表,目光转向刘明。

刘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分析师特有的冷静口吻点评道:“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前十名中,有五位来自五常国家的官方代表队伍。这在赛事前四天是很少见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过去四十八小时的积分变动时间线:“事实上,在9月4日之前,五常官方队伍的积分大多还停留在初始的十分……他们的成员在岛上的行为以观察、调息、避战为主,几乎不主动参与积分争夺。”

他抬起头,碧色的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但从9月4日夜间开始,这个情况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展开说——直播画面切回了一段回放。

是凌晨时段航拍无人机捕捉到的一些零碎画面: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某补给点的边缘,五道身影正在迅速靠近一群正在刷分的中东武者,那两道身影的步法沉稳而精准,每一步落点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

这几人穿着的是华夏部队制式的作训服。

画面很短,只有四秒,因为无人机很快被一股内劲气浪掀偏了航向,镜头剧烈抖动后切断了信号。

黄健看着那段画面回放,没有直接评论——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画面自己会说话。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到只有旁边的刘明能听见:“……五常的人终于动手了。”

……

维他岛上,晨光渐浓。

在岛屿东部的某个岩洞里,华夏龙之队队长曹策勋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玄武岩上,作训服上沾着几处暗红色的痕迹——那不是他的血。

他五十出头,面容刚毅,颧骨高耸,眉骨深陷,一双眼睛此刻微闭着,气息深沉而绵长,像一座正在缓缓运转的熔炉。

他的内劲在一夜的高强度输出之后,消耗了将近三成,此刻正在以特有的心法进行快速恢复——他的这种心法的特点不是恢复快,而是恢复稳,每一丝回流丹田的内劲都经过了经脉系统的反复淬炼,纯度极高,代价是速度比常规恢复慢了约两成。

但曹策勋不急。

他身边坐着龙之队的另外四名成员,各自闭目调息,姿态各异,但呼吸频率都压到了极低——这是华夏军人在执行任务时的标准休整模式,即使在休息状态下,每个人的气机感知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作。

曹策勋的终端设备搁在膝头上,屏幕是暗的。

他不需要打开它,也知道自己的积分排在第一位。

不是因为他刷了分——他从开赛以来没有刷过分,也没有去猎杀异兽。

他的积分,全部是从那些高分刷分者的手里抢来的。

9月4日夜间,曹策勋带着龙之队,对岛屿东部和中部的四个“刷分据点”进行了逐一清剿。

那些据点里的人,积分低的有一两百分,高的七八百——全部是靠反复出入补给点、互相交换积分卡堆起来的虚假繁荣。

他们没有经过真正的战斗。

他们的内劲储备、实战反应、战术配合,全都停留在开赛初期的水平——甚至更差,因为连续两天的刷分操作让他们精神疲惫、神经迟钝,却给了他们一种“我积分很高所以我很强”的虚假自信。

然后曹策勋来了。

龙之队的第一个目标是岛屿东部补给点外围的一个五人刷分据点——两个土耳其人,一个埃及人,两个巴基斯坦人,五个人轮流刷分,其中积分最高的那个土耳其人手里攥着将近四百分。

曹策勋带着龙之队从密林里出来的时候,那个土耳其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数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感知到龙之队的接近——不是他的感知不够敏锐,是他太专注于那个数字了,注意力全部钉在屏幕上,连最基本的气机警戒都松懈了。

曹策勋走到距离他十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白色作训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肩膀上的军衔标识反射出一道锐利的银线。

土耳其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他看到的是五个人,五道宗师级的气息,以一种标准的、带着军队味道的合围阵型,无声无息地把他和他的四个同伴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交卡。”曹策勋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铁板钉钉的笃定。

土耳其人的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弯刀——那把刀在过去两天里没有出过鞘,因为刷分不需要用刀。

然后他看到了曹策勋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怒气,甚至没有鄙视——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公事公办的审视。

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然后给出一个不还价的价格。

土耳其人的手从弯刀上松开了。

四百多分,全部交了出去。

他的四个同伴也交了。

曹策勋没有动一个手指头。

但这不意味着龙之队不会动手。

第二个据点里的人就没有那么识相了——三个南亚武者,手里攥着将近五百多分的积分,拒绝交卡,选择了背靠背迎战。

龙之队用了不到九十秒。

三招之内,三个人的护体气劲全部被击碎,内劲灌注的掌力精准地拍在了他们各自的经脉要害上——不是致命一击,是“废人”的一击,让对方的内劲在至少二十四小时内无法运转。

三个人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积分卡被收走。

曹策勋站在他们面前,低头扫了一眼那三张卡上的数字,然后把卡揣进了怀里。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转身,走向下一个据点。

到天亮的时候,曹策勋的个人积分直接冲到了榜首。

龙之队的另外四名成员没有拿任何积分,他们的积分全部集中在队长名下——这是赛事总指挥在赛前部署时定下的策略。

曹策勋想起赛事总指挥那天的原话:“我们华夏向来不争,但这次,我们的得扛起‘第一’的担子。”

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理解了。

“第一”不是一个名次,是一个位置——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华夏站在那个位置上,就是在替所有人挡子弹。

同时也意味着——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华夏的存在。

曹策勋微微睁开眼,目光落在岩洞入口透进来的那道晨光上。

副队长,来自玄武军,名为“萧涧松”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洞壁上,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鞘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那是昨晚第三个据点里一个不肯交卡的沙特武者留下的。

那人用的是一把弯刀,刀法还不错。

但在萧涧松面前只撑了四招。

“队长,”萧涧松的声音压得很低,“俄国那边动静不小。”

曹策勋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

9月4日夜间,不只是龙之队动了。

“暴熊”伊万诺夫几乎在同一时间,带着他的队伍在岛屿北部展开了行动——和龙之队的精准清剿不同,暴熊的方式要粗暴得多。

他直接走进了一个刷分联盟的营地——六个中东武者组成的刷分组,其中积分最高的那个沙特人手里有八百多分……

“暴熊”没有对人动手,而是径直走向营地中央,用他那把足以砸凹坦克装甲的拳头,一拳砸碎了营地中间那棵树的树干。

树倒了。

六个中东武者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是被震的,是被吓的。

暴熊的两米出头的身躯在月光下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浑身肌肉上堆砌的图腾纹路泛着暗红色的光,铜铃大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雷鸣的咆哮。

他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

六个中东武者里的五个,在三十秒内交出了积分卡。

第六个不肯交——那个八百多分的沙特人,攥着积分卡往后退了两步,嘴里用阿拉伯语嘟囔着什么,大意是“这是我几天的心血”。

暴熊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一道半米长的缝隙。

沙特人交了卡。

暴熊的积分从十分直接冲到了第二——他抢到的那些卡加起来,将近一千四百分。

英国和法国的官方队伍同样在夜间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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