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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赵铭一行人紧随其后,脚步带风,将街市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越是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贫穷、霉变和绝望的气味就越是浓重。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片堪称人间炼狱的区域。
这里是南城最底层的所在,被称作“烂泥坑”。低矮的窝棚胡乱地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里流淌着黑色的污水,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
凄惨的哭喊声、痛苦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的破烂门窗里传出来,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
“赵先生!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带路的汉子指着前方,自己却不敢再靠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一个窝棚的门口,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嚎啕大哭,那孩子身体僵直,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悲恸的哭声,让所有学子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赵铭没有片刻迟疑,大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已经逝去的孩子。身体冰冷,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皮肤干瘪,失去了所有弹性。
典型的,严重脱水后死亡的特征。
“刘郎中呢?”赵铭站起身,对着周围一张张惊恐而麻木的脸孔问道。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搀扶着走了出来,他就是那封求助信的作者,回春堂的刘郎中。
“赵先生……”老郎中一开口,老泪纵横,“老朽无能啊!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水毒’!来势太快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方子开了一副又一副,却……却都是石沉大海!”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满是痛苦和自责。
“不是水毒。”赵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走进旁边一个传出剧烈呻吟的窝棚。
里面,一个壮年汉子正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体蜷缩,不住地抽搐。床边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满是污秽的吐泻之物,气味令人作呕。
那汉子面如金纸,眼窝深陷,每一次呕吐和腹泻,都像是在抽走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发病多久了?”赵铭问旁边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就……就半天!早上还好好的,喝了口水,下地干活,没一会儿就……就这样了!”女人哭着说。
喝了口水。
赵铭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又连续查看了好几个病人,无一例外,症状都高度相似:剧烈的上吐下泻,迅速脱水,继而引发抽搐和昏迷。
所有人的发病时间,都在今天之内。
“今天,所有发病的人,除了呼吸,还有什么是共同做过的事情?”赵铭走出窝棚,站在空地上,提声问道。
他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的死寂后,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都……都吃了早饭……”
“不对,我家今天早上就没米下锅!”
“我们家也一样!”
很快,这个猜测被否定了。
“水!是水!”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们……我们都喝了那口井里的水!”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不远处,那口被石块简单围起来的,唯一的公井。
就是它!
赵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取一碗水来!”他立刻下令。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跑过去,从井里打了一桶水,然后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端到赵铭面前。
那碗水,看起来,清澈透亮,没有任何异样。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赵铭并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