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髮丝无序的漂浮於水面。
下方。
是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这个状態,已经维持了足足一分钟。
不要误会。
汤池清亮透澈,水波粼粼。
两个侍女跪坐池边,不住的往水里挥洒著玫瑰花瓣。
热气裊裊。
冬季的冷冽被隔绝在外,这里温暖如春。
“咕嚕咕嚕……”
九十多秒,逼近普通人极限,水面下的脸庞缓缓上浮,直至露出水面。
即使失去妆容的修饰,这张年近半百的脸依然不见明显瑕疵,与生俱来的冷白皮与池水交相辉映,玫瑰花瓣在周遭縈绕,蒸腾的水雾成了最顶级的滤镜,画面堪称活色生香。
没有人天生想当畜生。
现任藤原族长出生时,肯定也是一个可爱的baby,只是一步步被“引诱”,才丧失了伦理纲常。
双手沿著分明的下顎线拨开湿漉漉的头髮,水珠顺著脸颊滚落,“嘀嗒嘀嗒”,藤原夫人从水中缓缓起身,涟漪扩大。
那句词怎么唱来著。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
打住。
人家是寡妇。
要庄严肃穆。
阿弥陀佛。
屏风上的洁白浴袍被取下,那具熟透的胴体只是暴露了片刻,眨眼便被裹住。
侍女忙活起来,一人站於身后擦发,一人蹲於身前穿袜。
江老板適应不了是他的问题,人家传承了百年,早就成为了日常。
半个小时后。
藤原夫人从浴室走出,纯白的棉麻睡衣,轻薄却保暖,白色长袜包裹住脚踝,直至小腿,脚趾嵌入木屐,不急不缓的步伐敲击著寂静的廊道,像是给这个冬夜演奏著一首美妙的乐章。
廊外不见月。
被云层挡住。
夜色漆黑如墨,与她的发色浑然一体。
见过绸缎般的头髮没有,这位阿姨就是,披散而下,如瀑布顺滑,覆至腰间,离隆起的臀部咫尺之遥。
喔。
非礼勿视。
在很多打工仔眼里,领导都是煞笔,之所以凌驾在自己头上,只不过是因为运气。不提这个观点正不正確,起码在这儿不適用。
食物链越往上,越残酷,越森严,也越合理,在这个庞大深沉的宅院里,每个人的位置,都匹配著她的能力,藤原夫人就是最好的说明。
即使今天,可能是近期最刺激的一天,可发生的事似乎已经被她拋到了脑后。
嗯。
这般年纪能够保持如此优秀的状態,除了物质的堆砌,极度的自律不可或缺,规律的睡眠,永远是最好的保养方式。
而如何保持规律的睡眠
那就是在入睡前,放空大脑,不要去想任何烦心的事情。
暗淡的石灯抵御严寒,照亮著夫人回房的路。
鹤归的人头,不知道是不是还躺在院內的池底。
臥室出现前方,藤原夫人的心境也彻底归为寧静。
“吱呀——”
可当她拉开门时,下午那血腥一幕倏然又闯入了她的脑海,就像当时人头砸入水池,她的心湖猛烈激起涟漪。
原本应该寂寞冷清的房间竟然坐著一个男人,一个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男人。
没错。
血气方刚。
这么冷的时节,他竟然脸色泛红,似乎很是燥热。
噢。
或许是因为他拎著的那壶烧酒
“夫人,来一杯吗”
注意到房门被拉开,堂而皇之不请自入的江老板抬头,微微一笑,风度翩翩。
呼——
貌似有寒风呼啸,藤原夫人的表情剎那间冷若冰霜,比白天要恶劣得多!
毕竟白天是她请江老板来的。
而此时。
江老板是擅闯!
想想当初樱偷偷摸入春秋华府是什么待遇
被暴k一顿!
这要是放在私人资產神圣不可侵犯的阿美莉卡,就江老板的行径,被打死都不过分。
“出去。”
藤原夫人吐出两个字。
“我知道夫人十点钟休息,夫人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搅夫人的睡眠。”
江辰无动於衷,並且拎起酒壶,又来了一口,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掩饰咧嘴的小动作。
实话实说,哪怕是藤原家族的珍藏了,论品级,比神州的茅子要强,可这种烧酒,他著实喝不惯。
藤原夫人安静下来,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但整个人仿佛化为冰块,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冷意。
“夫人先进屋吧,小心著凉。”
注意到对方穿著单薄的棉麻睡衣,江辰提醒。
可是人家能进屋吗
敢进屋吗
月黑风高。
孤男寡女。
別说不是娘婿,哪怕是真正的娘婿,也得避嫌吧
这要是泄露出去,或者被人瞧见,流言蜚语定会满天飞。
对了。
人呢!
作为主母,寢室竟然被人光明正大的闯进,护卫力量呢!
歷史告诉我们,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出了內鬼。
所以藤原夫人又一次展现出令人称道的定力,没愚蠢的大喊大叫,只是以凌厉的眼神,紧紧盯著江辰。
假如目光能够杀人。
毋庸置疑,江老板肯定比鹤归还惨,渣都不会剩下。
见对方一直驻足於门外,江辰不禁露出苦笑,他当然知道,这是对他的人品道德的怀疑。
他不难过,毕竟才第一天正式见面,缺乏了解,缺乏信任,无可厚非。
於是乎他放下能放进博物馆的青花宝石红龙穿云双耳描金酒壶,学著藤原夫人白天的动作,手摸向桌下。
而后——
嗯。
没错。
和藤原夫人一样。
他也摸了把手枪出来。
丰和p220。
9口径。
弹匣可容纳十发,
就连型號也毫无差別。
小人报仇不隔夜
no。
江老板或许並不是一片讚誉,也挨过骂,並且还不少,但迄今为止,还没有收到过一次“小人”的评价。
他今晚过来,肯定不是为了以牙还牙的。
食指伸入扳机护圈,大拇指扭动握把,手枪帅气的旋转起来,江辰嘴角噙笑,手掌重新紧握,p220瞬间静止,枪口对准了他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