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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承德城在晨光中醒了过来。
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但阳光已经穿透了薄雾,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
城墙上的弹孔和缺口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像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独立旅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忙碌了.....有人在搬运碎石,有人在修补城墙,有人在清理街道上的瓦砾和弹壳。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新鲜泥土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还未散去的硝烟。
城门口,战士们正在加固工事。沙袋一袋一袋地垒起来,机枪巢重新修整,射击孔对准了城外开阔地的方向。
虽然承德打下来了,但谁都知道,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城外还有伪满洲国的援军,虽然这些伪军战斗力不足为惧,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来,搭把手!”一个班长站在梯子上,指挥
城墙上的缺口需要尽快修补,不然别鬼子的炮了,就是人也能从缺口爬进来。
战士们排成一排,手递手地传递砖头和石块,速度快得像流水线。
另一队战士正在城外的阵地上挖战壕.....不是新挖,是把之前被炮火炸塌的战壕重新清理出来。
铁锹挖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咔嚓”声,泥土被甩到一边,堆成新的胸墙.....有人光着膀子在干,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晨光中闪着亮光。
城内的街道上,老百姓开始陆续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了。
巷战打了几天,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人敢出门。
现在枪声停了,胆大的人先探出头来,看到街上的战士,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
“老乡,别怕。”一个战士蹲在街边,冲着一个探出头来的老人笑了笑,露出满口白牙,脸上全是灰,但笑容很真,道:“鬼子打跑了,承德咱们的了。”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他没有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道上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们。
只见战士们有的在清理碎石,有的在抬伤员,有的在分发干粮。
一个战士把手里的一块饼递给一个蹲在墙角的孩子,孩子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荣石一大早就出门了。
今天的荣石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疲惫掩不住,但精神头很足。
身后跟着荣树和荣意,再后面是荣家几个管事的人。
他们从荣家大院出发,沿着城西大街一路往东走,沿途停了好几次。
第一站是城西的李记粮铺。
粮铺的门板卸了一半,掌柜的正站在门口往外张望,看到荣石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去。
“荣先生!您没事?”
“没事。”荣石拱了拱手,道:“李掌柜,承德打下来了,市面上要恢复正常。你的粮铺什么时候能开门?”
李掌柜犹豫了一下:“荣先生,不是我不想开,是不知道这局势稳不稳。万一鬼子又打回来.....”
“不会。”荣石的声音不大,但很肯定的开口道:“独立旅在城外修工事了,鬼子回不来.....你放心开门,粮食我来给你张罗,承德的老百姓不能不吃饭。”
李掌柜看着荣石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荣先生既然这么,我信您.....下午就开门。”
第二站是绸缎庄,第三站是杂货铺,第四站是药铺。
荣石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
不是命令,是商量,但那些掌柜的没有一个拒绝。
荣家在承德和热河经营了几代人,荣石本人的名望在那儿摆着.....他局势稳了,大家就信。
荣树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把每家店铺的情况记下来.....他的字写得不怎么好看,但记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
荣意走在最后面,不怎么话,只是在哥哥停下来的时候,默默地递上水壶。
城中心的十字街口,苏华临时设立的“承德治安维持委员会”挂牌了。
不是什么气派的大楼,就是临街的一间铺面,门上贴了张红纸,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门口摆了两张桌子,几个文书正在登记什么,旁边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但不是为了吓唬老百姓,是为了维持秩序。
老百姓围在门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胆大的老百姓挤到桌前,问:“同志,我家房子被炸塌了,能找谁?”
文书抬起头,耐心地解释:“登记,先登记.....后续会统一安排。”
有人开始排队了。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队伍不长,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翼翼的希望.....这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露出来的、但又不敢太放肆的希望。
中午时分,苏华从城外巡视回来,站在旅部门口,看着街上慢慢恢复的秩序,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松快了一些。
“荣先生那边怎么样了?”苏华问周雅。
周雅翻开笔记本:“荣石上午走访了城西、城南的十几家商铺,大部分都答应今天或者明天重新开门.....荣家自己的米店已经开了,正在平价卖粮,老百姓反应很好。”
苏华点了点头:“荣石这个人,用对了。”
完,苏华转身走进旅部,在桌前坐下来,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但很解渴。
苏华正要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于曼丽快步走了进来,步子很快,但表情很平静,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