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日出的万丈金光尚未完全褪去,时空忆境便在亲情共鸣的牵引下再次流转折叠。蔚蓝的海浪、柔软的沙滩、贝壳项链的微光缓缓融成淡金色量子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昏暗、却承载着童年最朴素渴望的老式厨房。
这里是叶云瞳从小到大,最熟悉也最心酸的地方。
墙面上沾着淡淡的油烟痕迹,老旧的铁锅悬在灶上,瓷碗整齐地码在木架上,可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丝热气,没有一丝饭菜香,只有冷锅冷灶透出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这是无数个被父母遗忘的夜晚里,最普通的一幕。
小小的叶云瞳穿着不合身的宽松睡衣,搬着一张矮矮的小木凳,安安静静地坐在灶台边。他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冷透的泡面,面条坨在一起,油花凝固在汤面,没有热气,没有香气,更没有一丝家的味道。
这是他无数个夜晚的晚餐。
父母永远在实验室里忙碌,永远在为宇宙奔波,永远忘了家里还有一个等着吃饭、等着陪伴的孩子。他不敢打扰,不敢哭闹,只能默默啃着冷掉的泡面,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碗沿上。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愿望,不想要宇宙英雄的父母,不想要至高无上的荣耀,他最大、最卑微的心愿,不过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的团圆饭。
就一顿。
看着眼前这一幕,叶云天和林月瞳浑身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们曾在星际间穿梭,在黑洞边缘行走,在维度裂缝里奋战,吃过宇宙间最稀有的能量餐,见过最顶级的盛宴,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每晚都在冷灶前,对着一碗凉泡面流泪。
所谓使命,所谓伟大,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残忍。
林月瞳再也撑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快步走到灶台前,没有动用任何时空力量,没有依赖任何科技手段,只是以一个最普通的母亲的样子,伸手拿起火柴,轻轻点燃了灶膛里的干柴。
“嚓——”
火苗窜起,干燥的木柴在灶膛里噼啪燃烧,橘黄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狭小的厨房。暖意一点点散开,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冰冷,久违的烟火气,终于漫进了这个空荡荡的家。
林月瞳系上陈旧的围裙,洗手、切菜、开火、倒油。
铁锅烧热,蛋液下锅,金黄蓬松;番茄入锅,酸甜香气四溢;排骨翻炒,糖色裹满,酱汁浓郁。
她做的全是叶云瞳儿时最爱吃的菜——番茄炒蛋、糖醋排骨,两道最简单、最家常、却也是他童年从未吃过的热菜。
香气一点点填满厨房,温暖一点点包裹全身。
叶云天沉默地站在一旁,洗净双手,拿起瓷碗,舀起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稳稳放在小小的云瞳面前。他没有说豪言壮语,没有解释过往,只是放低声音,用最温柔、最平常的语气,轻轻喊了一声:
“云瞳,吃饭了。”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就是这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