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脱口而出:“卧槽,你们买这么多啊!”
这些不是摆地摊卖的那些骗钱的玩意儿吗?
不过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陈艳正美滋滋地整理着那堆宝贝,闻言抬头:“怎么样?好看吧?这些可都是我们一件一件挑的,都是老东西。”
“京城真不错,还有专门卖老古董的地方。”
林柔的嘴角抽了抽,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表情:“……挺,是挺多的。”
李俊航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战利品,面不改色,甚至带着欣赏的语气:“阿姨,你们收获真丰富。”
“这个镯子雕工真精致,谁买的,眼光真好。”
李俊航这人向来脸皮厚,糊弄人的话是一套连着一套。
林深鄙视之。
陈艳更高兴了,那个镯子是她挑的!
“来来来,都有份,你们年轻人都挑几个,小谭,你也过来挑几个,别客气。”
小姨和小舅妈也很热情的展示着。
她们每个人买这一堆,大概就花了5000块钱左右。
林深可是给她们每人两万块钱的卡的!
就是全拿走他们也还净赚,所以是真热情,没什么舍不得的。
最后三个人都被塞了一堆东西。
连谭卿鸿也是。
小姨指着谭卿鸿手里那一块玉佩说,“那个老板说了,这块玉佩招桃花,你不是还没对象吗?特地给你买的。”
谭卿鸿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发黑的银镯子,又看了看手心里那块雕工粗糙的玉佩,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认真的道谢。
林柔看着她的表情,憋着笑小声跟林深咬耳朵:“卿鸿姐那个表情好好笑。”
林深戳了她脑门一下。
剩下的东西,陈艳三个人美滋滋地收回袋子里,一边收还一边讨论,哪个东西买的最划算,哪个东西砍价砍少了。
晚饭是陈艳和小姨一起做的,一大桌子菜,热热闹闹吃完。
收拾完碗筷,陈艳他们去抢洗碗机的活儿,林广凑到李俊航身边,压低声音:“俊航啊,你跟我来一下房间,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李俊航闻言看了林广一眼,看林广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点点头:“好的,叔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林广把门带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两个扳指。
绿的。
还泛着哑光的那种。
表面坑坑洼洼,不平整,一整体造型倒是扳指的形状,一个尺寸大点,一个尺寸小点,透着一股子年代感。
林广把装着扳指的盒子往李俊航手里一放,笑得憨厚:“这个,给你们买的。我跟你阿姨今天逛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好看,老板说是老玉的,包浆可厚了。这个大的你戴,这个小的给深深。你们一人一个。”
李俊航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抬头,真诚道:“谢谢叔叔,让您破费了。这个颜色挺特别的,我还没见过这种。”
表情特别诚恳。
林广听他这么说,脸上笑意更深,连声说,“不破费不破费”,又犹豫了一下。
李俊航看出他话里有话,也不催,就安静等着。
果然,林广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俊航啊,其实,深她姑,还有她大伯、大婶、堂哥他们,本来也想一起过来的。他们不过来,不是对你有看法,你别往心里去。”
李俊航立刻接话,态度诚恳:“叔叔您别这么说,我完全理解的。现在大家都忙,年底了,各自都有各自的事要处理,而且咱这两地距离又远,能抽空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什么以后有机会见面什么的,李俊航没说。
就冲林深那个态度,有机会的概率不高。
次数也不多。
他不可能要求林深去跟亲戚交好。
况且他是真不在意这些。
有至亲到场祝福就够了,那些远房亲戚,来了是情分,不来是本分,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和深深都不是需要靠“人多”来“显摆”什么的。
林广听他这么说,却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主要是……深她妈,气性大。以前跟老家那边闹过点不愉快,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嘴上不说,心里记着。这次人家本来想来的,她不说,人家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哎,你知道吧,你不主动说,他们也不好意思硬往上凑。”
李俊航笑笑,没接这个话茬。
子不言父母之过。
上一辈的陈年旧事,他身为晚辈,还是隔了一层肚皮的准女婿,更不好多嘴评价什么。
他掂了掂手里的扳指,笑道,“叔叔,这礼物我特别喜欢,回头肯定收好了,您今天逛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林广见他这副完全不往心里去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疙瘩也消了大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行行,你也早点睡。”
不在意就好。
他就是怕这回跟来的都是老陈家的,没有老林家的。
女婿误会老林家的对他有什么想法。
李俊航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安安静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李俊航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个绿扳指,上了楼回房。
林深正好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他站在走廊里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李俊航把手上的盒子打开。
林深盯着盒子里那俩扳指看了三秒。
“……绿的。”
“嗯,绿的,帝王绿翡翠玉扳指。”
“坑坑洼洼的?”
“嗯,手工的。”
林深沉默了一下,“挺好的,收着吧。”
林深没问林广说了什么,李俊航也就没说。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照得一桌饭菜都镀上了暖融融的金边。
陈艳炖的排骨莲藕汤热气腾腾,林深正低头喝汤,勺子刚送到嘴边,就听见陈艳开口了。
“深啊,”陈艳放下筷子,一脸认真,“你们这马上就要结婚了,有些东西得提前准备起来。”
林深抬眼:“嗯?”
“就是结婚的婚房,”陈艳说,“就是你们现在住的房间里,那张床得换一下。我们那边的规矩,结婚要准备新床的,新床新被褥,新人新气象。等以后怀孕了,这些东西可不能随便动。”
她说着说着来了兴致,这几天又是买金子,又是逛潘家园的,着实把她给买爽了,“这样吧,今天下午有空,我们一起去商场挑,妈妈付钱!你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
林深和李俊航对视一眼。
李俊航耸耸肩,脸上写着“你高兴就好”,继续低头扒饭。
林深想了想,又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莲藕炖得软糯,排骨的香味全进了汤里。
她咽下去,才慢悠悠开口。
“妈,不用买。”
陈艳不高兴了,“怎么不用?要用的呀,结婚不能睡旧床的——”
“不是。”林深打断她,“我是说,婚房那边的床全是新的,还没住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