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双人合奏。
一曲终了,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几分。
一个拿着麦克风的老头走上台,头发花白,西装革履,满面红光。
林深认出他是圈子里的一个长辈,好像是沈伟兵的大舅哥,在圈内辈分很高。
老头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来宾,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江宏和唐司恬身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们沈家的江宏,和唐家的司恬,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今天,正式订婚!”
——一个已经上小学的,另一个刚出生,青梅竹马的概率基本没有。
不过这都不重要。
话音刚落,沈江宏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打开——
一颗粉色的钻石戒指静静躺在盒子里,不大,但颜色极正,是那种只有真正的行家才懂的稀有。
唐司恬捂着嘴,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脸上表情像是被感动到了,又像是在努力憋着笑。
她伸出手,让沈江宏把那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掌声、欢呼声、恭喜的声音,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林深站在餐区边缘,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她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朝着台上那两个人的方向——虽然隔着人群,隔着一排排攒动的人头,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能不能看到她
但她还是举高了杯子。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恭喜。
然后她抿了一口酒,就当是和对面的两人致意了。
这种场合嘛,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沈江宏站起身,唐司恬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被宾客们簇拥着,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林深没有再往前凑,而是转身走向餐食区的长桌。
她是真饿了。
从一进门就开始寒暄,和这个总那个总客套,哄这个老开心,和那个老套近乎。
又和沈家父子前后后聊了小半个钟头,又站着看完了一场订婚表演,肚子里除了那几口酒,什么都没有。
林深拿起一个盘子,开始认真干饭。
看上去吵的火候刚好的面条来两筷子,面条上的虾仁也不能少了。
鹅肝配面包,鹅肝来一片,面包就不要了,她不爱吃。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很好吃的火腿,切几片。
流心鸡蛋煎的圆圆的。
还有小番,小葡萄,切成月牙状的苹果片,通通装进盘子里。
苹果倒不是喜欢吃,而是这玩意儿去口臭。
所以林深在外边,一般有这种切片的苹果,都会吃个一两片。
面条炒得很好,一点都不糊烂,也不会夹生,虾仁也是鲜虾现剥的,口感很好。
鹅肝绵密浓郁,火腿咸香有嚼劲。
林深眯了眯眼。
台上换了新的演奏者,音乐重新流淌起来。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停下来闲聊两句没营养的话。
酒过三巡,林深感觉自己已经吃了个八分饱。
她把最后一块苹果片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又端起那杯清水漱了漱口。
餐盘里的食物已经扫荡干净,只留下几片装饰用的香草叶。她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站起身来。
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谭卿鸿的位置——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和几个眼熟的助理秘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林深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谭卿鸿会意,和那几个人简单说了几句,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走吧。”林深低声说。
谭卿鸿点点头,把没喝的酒顺手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两人朝门口走去。
宴会厅门口,侍者恭敬的递上两个粉色小袋子——那种丝质缎面的,不大,巴掌大小,袋口系着同色的丝带,上面印着今晚主办方的logo。
这是这种酒会,一般都会有的伴手礼。
一些小玩意儿。
一个胸针,一条手链,还一枚书签之类的。
偶尔也会有点简单粗暴的,比如一小片金条,十克左右。
以前可不这样。
林深想起李俊航以前跟她提过的旧事——那时候这种场合流行送酒。
一瓶不错的红酒,包装精美,拿回去喝也行,送人也体面。
本来是个挺雅致的习俗,直到有一次翻车了。
两家公子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酒会上就吵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被人劝开后,各自愤愤离场。
结果在停车场又碰上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其中一位直接从后备箱掏出刚领的伴手礼——那瓶红酒——照着对方脑袋就抡了过去。
酒瓶爆头,鲜血混着红酒淌了一脸。
另外一个能站着挨打吗,那肯定不行。
于是也抄起酒瓶子。
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从那以后,这种场合的伴手礼就彻底把酒类剔除了。
林深和谭卿鸿绕过主楼,沿着碎石铺的小路往后边的停车场走去。
月色很好,清冷的光洒在两旁修剪整齐的灌木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那两栋副楼静静立着,一栋窗户黑漆漆的,大概是堆放杂物的仓库。
另一栋零星亮着几盏灯,隐约能看见窗帘后有人影晃动。
那是工人房,在这种庄园里上班的工人三班倒,主家得管吃管住。
停车场就在工人房后边。
晚风有点凉,林深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林深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软软的。
林深回头。
是唐司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