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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相对平静的蔚蓝,彻底沦为了白热化的、绞肉机般的巨大战场。
魔法能量的爆炸辉光取代了星光与月光,染红了深夜的海面。
舰船破碎的残骸、海族与人类士兵浮肿的尸体、被撕裂的海兽残躯,隨著洋流四处飘散,污染著海水。
刺鼻的硝烟、浓重的血腥、以及物体烧焦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爭气息,瀰漫在交战区域上空。
战爭初期,局势正如许多军事观察家所预料,乃至南域帝国自身所坚信的那样,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自南域帝国正式宣战,其庞大的的战爭机器轰然启动,如同出闸的钢铁洪流,从多个方向,扑向那片刚刚竖起“海洋帝国”旗帜的广袤海域。
帝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在蒂莫西亨德森元帅的亲自督战下,以泰山压顶之势,试图在战爭初期便取得决定性突破。
摧毁海洋帝国仓促集结的海上力量,封锁关键航道,並对几处疑似与“神级秘矿”相关的海域,发动了试探性攻击。
刚刚宣告成立的海洋帝国,就像一个器官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儿,面对的是一个蓄谋已久、战爭机器全面开动、且拥有丰富大规模海战经验的成熟帝国。
內部的整合远未完成,娜迦族的军事指挥体系与人鱼族的传统治理网络需要磨合,章鱼怪氏族的情报与特种作战能力尚未完全融入统一调度,潮汐祭司的大型预警与支援法术与各族的战术配合生疏。
至於那些深海巨兽、智慧贝族、发光生物等辅助力量,更是难以在短时间內形成有效战斗力。
通讯不畅是致命伤。
以往鬆散联盟时期,各族自有其联络方式,如今要建立统一、高效、保密且能覆盖广袤海域的指挥通讯网络,谈何容易。
往往是娜迦的先锋部队已经与敌接战,后方的人鱼主力才收到模糊的敌情通报。
章鱼怪的渗透小队发现了南域帝国补给线的漏洞,消息却无法及时传递给正在附近游弋、有能力发起突袭的海妖与塞壬舰队。
因此,在战爭最初的几个月里,南域帝国挟雷霆万钧之势,多路並进。
其经验丰富的海军舰队,在熟悉水文、拥有详细海图的区域,充分发挥了阵型严谨、
火力凶猛、协同作战能力强的优势。
他们採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集中优势兵力,逐一攻击、拔除海洋帝国在南部海域的前沿哨所、资源岛屿、以及一些相对孤立的海族聚居地。
海洋帝国的抵抗虽然英勇,甚至在某些局部战役中给南域帝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总体上无法扭转颓势。
各族部队往往各自为战,被南域海军灵活的分割、包围、击破。
一条条传统的渔场、一片片富含魔法资源的珊瑚林、一座座具有战略意义的水下隘,接连易手,插上了南域帝国的旗帜。
南域帝国海军元帅蒂莫西亨德森的旗舰“海皇戟”號,甚至一度將兵锋推进到了距离海洋帝国宣称的“核心领海”边界不足三百海里的地方。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漩涡堡,威尔森皇帝在御前会议上红光满面,贵族与將军们弹冠相庆。
仿佛“神级秘矿”与无尽之海的霸权,已是囊中之物。
海洋帝国,在战爭初期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节节败退。
然而,无尽之海的广袤与深邃,终究为这个新生的帝国提供了无可比擬的战略纵深与喘息空间。
海洋帝国上万年来散居深海各处,其潜在的人力、物力的总储备,以及他们对这片蔚蓝主场环境的熟悉程度,远非南域帝国在战爭初期的狂飆突进所能彻底摧毁或掌控。
早期的失利与混乱,虽然代价惨重,却也用鲜血和烈火,强行催熟了海洋帝国这个“早產儿”的部分机能。
迫使不同的种族在生存压力下,加速了磨合与適应。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战爭爆发约一年之后。
当海洋帝国初步稳住了阵脚,勉强建立起一条虽然漏洞百出,但总算能大致运转的指挥链与后勤补给网络时。
那些早已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的“外部助力”,开始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正式进场。
东域帝国长公主格蕾丝唐摩下,那批经歷过失落之地与奥术帝国战火淬炼的陆军精锐,虽然名义上是军事顾问团和使馆卫队。
但其丰富的实战经验、严谨的军事素养以及格蕾丝带来的东域帝国部分先进军事技术,开始渗透到海洋帝国新建部队的训练与作战中。
他们协助整编娜迦与人鱼的混编军团,训练章鱼怪的特种渗透小组,甚至开始尝试將陆地的阵地战与防御工事理念,与深海环境相结合。
而以海贼王雅恩修斯名义活动的幽灵舰队,更是神出鬼没。
他们不再仅仅满足於救援或袭扰,而是开始有系统地传授海盗们赖以生存的诡诈战术。
在幽灵舰队老手的带领下,海洋帝国新建的快速突击舰队开始学习如何像阴影一样贴附在庞大南域舰队的侧翼,寻找其防御薄弱点和补给线的漏洞,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海贼王麾下那些最凶残、也最擅长接舷跳帮战的“猩红掠夺者”们,甚至开始秘密训练海洋帝国的“两棲”突击队,將海盗的亡命风格与海族的水下优势结合起来。
而来自更遥远北方的支持,虽然更加隱秘,却也更为关键。
艾菲因帝国、星芒帝国、奥术帝国一这个以柯恩柯里昂为核心的“铁三角”联盟,並未直接派遣成建制的军队跨越大陆参战。
但他们向海洋帝国输送了战爭最急需的东西:精良的魔法装备、高效的战爭魔导器设计图、针对南域帝国海军常见魔法护盾和侦测手段的反制技术、以及————数额巨大的战爭贷款和物资採购合同。
这些支持,极大地缓解了海洋帝国在技术、资源和財力上的窘境,使其能够更快地武装起新组建的部队,修復受损的舰船与设施。
甚至,连表面上宣布中立观察、实则默许民间行动的中央帝国,其国內各方势力派出的武装力量,也在南域帝国战线拉长、兵力开始分散后,如同闻到腐肉气味的鬣狗,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钻了出来,加入了这场“盛宴”。
他们的目標虽然只是劫掠落单的南域运输船、洗劫某个刚刚被南域占领、防御尚不稳固的资源点、或与海洋帝国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武器与情报交易。
但他们的存在与活动,无疑进一步加剧了南域帝国控制区的混乱与不安,牵制了其部分兵力。
也为海洋帝国提供了额外的外围支援。
在这些力量或明或暗的综合作用下,战爭的天平,在持续了半年的“一边倒”之后,开始发生缓慢的倾斜。
海洋帝国新组建的主力舰队,已经逐渐在关键的海域阻击战中,可以顶住南域帝国主力舰队的凶猛衝击。
虽然损失不小,但成功遏制了其进一步推进的势头。
娜迦族的重装突击队与人鱼族的魔法支援舰队配合日趋嫻熟。
章鱼怪的情报渗透与海妖、塞壬的精神干扰、声波攻击结合,给南域海军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与指挥混乱。
潮汐祭司们联手发动的大型“迷雾潮涌”与“狂乱海流”法术,多次成功分割了南域舰队的阵型,为海洋帝国的反击创造了机会。
站稳脚跟后,海洋帝国开始发挥其主场优势与种族特性,进行灵活而顽强的反击。
他们不再执著於固守某一点,而是利用对海底地形、暗流、以及复杂海沟网络的熟悉,化整为零,以小股精锐部队,频繁袭扰南域帝国已经占领但控制力相对薄弱的广阔海域。
一支南域帝国的运输船队可能在看似平静的海域突然遭到偽装成礁石或大型海兽的智慧贝族“移动炮台”伏击;
一个刚刚建立的南域前沿哨所,夜晚会被发光水母群笼罩,在诡异的光影和神经毒素中守军自相残杀;
深入海族传统渔场徵税的南域巡逻舰,往往会神秘失踪,几天后其残骸在数百海里外被发现,船员全无踪跡————
这种无处不在的袭扰、破坏与恐怖战术,让南域帝国占领区的统治成本急剧上升。
士兵们疲惫不堪,神经紧绷。
漫长的补给线变得脆弱异常,首尾难以兼顾。
南域帝国虽然依旧强大,控制著大片海域,但就像一头陷入泥沼的巨兽,每前进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而四面八方都是嗡嗡作响、伺机叮咬的“蚊虫”,虽不致命,却让其不胜其烦,流血不止。
胜利的锋芒被一点点磨钝,伤亡与损失开始稳步增加。
漩涡堡,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空气不再像战爭初期那般洋溢著志得意满的亢奋,而满是沉闷和压抑的凝重。
窗外阳光明媚,却丝毫驱散不了室內的阴霾。
威尔森皇帝的面前摊开的不是捷报,而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战损报告、后勤补给被袭的急报、以及关於占领区治安日益恶化的警讯。
这位以铁腕和雄心著称的帝王,此刻的心情,任谁都看得出来,绝不会太好。
他亲自策划、推动的这场“神赐之战”,开局堪称梦幻。
在战爭爆发后的头一年里,南域帝国海军势如破竹,捷报频传,占领的海域和资源点迅速扩大,缴获的战利品堆积如山。
国內舆论一片欢腾,贵族们计算著新的封地,商人们憧憬著垄断的航路,就连普通市民也在酒馆里为帝国海军的无敌而乾杯。
海军元帅蒂莫西亨德森更是在一次庆功宴上,意气风发地放出豪言,要在“三年之內,让无尽之海彻底变成帝国沐浴用的澡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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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切的顺风顺水,那如同盛夏骄阳般炽热的胜利气氛,大约在半年前,如同遭遇了来自深海的寒流,骤然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