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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呼吸吐纳,灵气丝丝缕缕涌入经络,在道经的行功之下流转周天,炼作剑气,化入剑府。
莲上金丹,灿若晨星。
四道剑意如同游鱼,绕丹而行。
此处山间毕竟是老蜃龙的居所,灵气浓郁程度自然没话说。
在这样堪称满负荷的炼灵效率之下,宋宴的修为精进可谓是一日千里。
金丹剑府之中的剑元,一日一日,变得愈发凝实。
蜃平常多数时候都在那处荷花池畔盘坐。
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宋宴起先还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后来习惯了,便各修各的,互不打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某日,宋宴从入定中睁眼,忽然发现荷花池边空空荡荡。
蜃不知何时离开了山谷,去向不明。
宋宴心中一动。
当初他离开两仪界之时,陈临渊曾经提过一嘴。
从君山到海国,对于金丹元婴来说十分遥远,但对于化神境修士而言,并不需要花多少年的功夫。
怕只怕蜃将他的气息遮蔽起来,叫师尊在东海大海捞针,无从寻找。
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这山谷虽说灵气充沛,可毕竟是蜃的地盘。
那老蜃龙若是在此处布下了什么遮蔽气息的手段,师尊便是从头上飞过去,恐怕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于是他便生出了走出此山去看看的想法。
此处山间,明显是老蜃龙仿照乌山山谷而塑造的。
瀑布、竹林、深潭,甚至荷花池的位置都与当年的乌山一模一样。
所以宋宴大致能猜到出口的方位。
他沿著竹林外的小径一路向下,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走著走著,前方雾气渐淡,已隐约能看见山谷外的天光。
就在此时。
「你要去哪里?」
老蜃龙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宋宴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个激灵,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回过头,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荷花池边,依旧是那副盘坐的姿势,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
宋宴暗自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修炼有些气闷,出去走走总可以吧。」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味道。
老蜃龙呵呵一笑。
笑声听不出喜怒,只是慢悠悠地说:「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够直接将你捉来此处。」
也不知是威胁还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蜃却随手托起右掌。
掌心之中,悬著一粒小巧的珠玉,约莫拇指肚大小,通体流转著迷离的幻彩之色。
那光芒时聚时散,时而澄澈如水,时而氤氲似雾,盯得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
宋宴一见此珠,心中便是一惊。
那珠玉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蕴含著些许虚实神通的玄妙。
与蜃本尊的妖力同源,却又更加纯粹凝练,仿佛是直接从唇的妖丹中剥离出来的一般。
「此乃千幻蜃珠。」蜃说道,「你且将其中意境融炼,壮大剑意吧。」
宋宴挑了挑眉,心中暗道:「看来是这老蜃龙认为我在此无法参悟剑意,所以想要尽可能提升我的虚实剑意。」
「如此一来,到时将自己吞吃炼化,对于他神通的精进效果便更佳。」
虽然知道老蜃龙不怀好意,但宋宴也没招。
不拿白不拿吧。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难道还指望自己饿瘦了让老蜃龙倒胃口么。
他将那千幻唇珠接过来,指尖触碰到珠玉表面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便顺著经络涌入识海。
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知到镜花水月剑意轻轻地跳了一跳。
然而宋宴将之细细打量了一番,却觉得这珠玉的材质,本身就十分特殊,不像是寻常的玉髓或灵石。
这种特殊的感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宋宴皱起眉头,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
然后他神色微动,从水玉戒之中翻出了一个小盒。
打开盒盖,里面安安静静躺著一枚玉蝉。
通体莹白,约莫拇指大小,雕工极简,蝉翼上隐约有几道细细的纹路。
正是当年林轻离开洞渊宗时,赠予他的那枚玉蝉。
他将千幻蜃珠与玉蝉并排托在掌中,两相比较。
好像————一模一样。
「嗯?」
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隔空一摄,那枚玉蝉便脱离了宋宴的掌心,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垂目光,端详了片刻,那双流转著幻彩的妖眸之中,竟然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波动。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宋宴。
「此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宋宴闻言,也没有欺瞒的打算,随口答道:「此物是当年一位友人赠与我的。」
他看了看蜃的神情,说道:「怎么?此物是你遗失的么?」
蜃却摇了摇头,说道:「这千幻蜃珠,都是天然形成。」
「不过,此物上隐约有虚实神通的意境,虽然已经消失了。」
「我却不记得我曾经炼制过这样的东西————」
宋宴挑了挑眉:「那也很正常吧,难道这世间只有你修得虚实神通?就连妖族之中也没有第二人了么?」
,」
蜃闻言,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有可能吧。」
「许是我还未出生时,便有前辈修成虚实,炼制了此物————」
蜃将这玉蝉重新丢了回来。
宋宴收好,却没有立刻走开。
他看蜃似乎也不是沉默寡言之辈,于是试探般地开口问道:「蜃老前辈,你与种旻宗主一同入的宗门,他如今在何处,你不知晓么?」
蜃忽地转过头来,微微皱起眉:「你怎会知道,我与种旻老狗一同入宗?」
」
「」
宋宴一愣,这才想起来,这是他从剑道幻境之中看到的。
不过蜃显然没有深究的意思。
「哼,看来他给你留的东西里,提到了我,是么。」蜃冷笑了一声。
「呃————」宋宴犹豫了一瞬,然后说道:「是的。」
其实,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