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澈回家的第三周,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崭新的、疲惫却充实的正轨。小家伙像一株得到充足阳光雨露的小苗,以令人欣喜的速度成长着。体重稳步攀升,小脸一天天圆润起来,原本稀疏的胎发也变得浓密乌黑。
最重要的是,他不再只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动物”,开始有了更丰富的表情和互动——会对着逗弄他的爸爸妈妈露出无意识的、却足以融化人心的微笑,会好奇地转动黑亮的眼珠追踪移动的物体,会在被抱起时依赖地偎进温暖的怀抱。
莎莎和林彦,这两个新手父母,在最初的紧张忙乱后,也慢慢找到了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默契节奏。林彦将必须外出处理的事务压缩在每周两三个半天,其余时间都尽量居家办公。莎莎则专注于照顾澈澈和自己的产后恢复,在阿姨和偶尔前来帮忙的母亲协助下,渐渐游刃有余。夜里两人轮流照看,虽然睡眠依旧碎片化,但看着澈澈安睡的可爱脸庞,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赋予了甜蜜的意义。
那道深刻的裂痕并未消失,但它不再是一个鲜血淋漓、时刻刺痛彼此的伤口,而更像一道愈合后留下的、独特的印记。他们很少再主动提起那个糟糕的开始,取而代之的,是在每一次默契配合喂养时交换的眼神,在深夜一起守着澈澈时低声的交谈,在林彦不得不暂时离家前莎莎那句自然的“路上小心”,和他回来时她接过外套时那一声“累不累”。爱,在共同养育新生命的琐碎日常中,以一种更沉静、更踏实的方式,悄然复苏、生长。
这天下午,爱琪和乐希带着珩珩和昕昕来串门。两个小家伙现在对“看弟弟”充满了无限热情。珩珩煞有介事地搬来他的小凳子,坐在婴儿床不远处,给睡得香甜的澈澈“讲”他新学会的恐龙故事,虽然颠三倒四,但语气无比认真。昕昕则趴在床边,踮着脚尖,努力伸着小胖手想去摸弟弟露在包被外的小脚丫,被妈妈温柔地制止后,也不恼,只是咧着嘴傻笑,口水滴答。
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话题自然围绕着孩子们。爱琪看着婴儿房门口那一大两小三个身影,笑着对莎莎说:“看珩珩那架势,以后准是个宠弟狂魔。”
莎莎也笑,眉眼间是初为人母特有的温柔光辉:“澈澈有哥哥姐姐疼,是他的福气。”
聊着聊着,爱琪忽然想起什么,对乐希说:“对了,我妈昨天又打电话来了,说想珩珩和昕昕想得不行,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带孩子们回去住几天。”
乐希还没接话,旁边的林彦妈妈(今天正好也过来看孙子)闻言笑道:“亲家想外孙了是常事。你们年轻人这段时间都辛苦,是该放松一下。我这边随时可以帮忙搭把手看澈澈。”她看向莎莎和林彦,“你们俩也该有点自己的时间。”
这时,乐希妈妈正好也过来送些她亲手做的点心,听到对话,便笑着接口:“这主意好!我最近正闲着没事呢,家里的花花草草有园艺师看着。要不这样,我带着阿姨,陪珩珩和昕昕飞过去住几天?我也好久没见亲家母了,正好聚聚。也让爱琪和乐希,还有莎莎林彦你们都松快松快。”
这个提议让爱琪和乐希都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很不错。乐希妈妈性格爽朗,又有生活经验,加上专业阿姨,带两个孩子出趟短途门完全没问题。而且,自从澈澈早产以来,他们这群朋友,尤其是作为核心的这几家,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也确实需要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放松的时间。
爱琪和乐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妈,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乐希问。
“麻烦什么,我求之不得呢!”乐希妈妈笑道,“我巴不得多跟两个小宝贝待待。你们放心,保证把珩珩和昕昕照顾得好好的,也让亲家母高兴高兴。”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效率极高,第二天,乐希妈妈就和阿姨带着兴奋不已的珩珩和昕昕,登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爱琪的父母在视频那头看到外孙外孙女,乐得合不拢嘴,连声欢迎亲家母。
送走孩子们,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了不少。爱琪和乐希回到家,看着突然空荡许多的客厅,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好像……突然有点太安静了。”爱琪靠在乐希肩上,笑着说。
乐希揽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难得清静。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嗯?”
“你看,莎莎和林彦那边,总算是雨过天晴了。澈澈也回家了,一切向好。咱们这群人,前前后后忙活、担心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放松庆祝一下?”乐希提议道,“正好现在家里也空了,咱们别墅负一层那些娱乐设施,KTV、台球、游戏机,都快落灰了。叫上名辰、雅可、梁崑、纬珊,还有……王楚,在家里搞个轰趴怎么样?就咱们自己人,吃个火锅,喝点酒,唱唱歌,热闹热闹,也算是……正式给那段糟心日子画个句号。”
爱琪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正觉得心里那根弦松下来,反而有点空落落的呢。不过……”她顿了顿,“王楚也请吗?”
乐希想了想:“请吧。上次澈澈回家前的派对,他不是也来了么?虽然话不多,但看得出来是真心为莎莎和孩子高兴。这段时间,他私下里也帮了林彦不少忙,拉了些资源给俱乐部撑场面。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大家都是朋友,总拧着也没意思。而且,莎莎和林彦现在关系稳定了,王楚自己……好像也看开了不少。”
爱琪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就请。我这就在群里面发消息,问问大家意向。”
“伐木累”群里,乐希的提议一抛出,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顾名辰秒回:“双手双脚赞成!我家雅可都快被舞团排练逼疯了,正好放松!”梁崑发了个“OK”手势,纬珊紧随其后:“需要带什么食材酒水,列个单子。”连王楚都罕见地迅速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莎莎和林彦那边,爱琪特意私聊了一下,怕他们觉得吵或者不放心澈澈。莎莎的回复很快:“去呀!必须去!澈澈有阿姨和我妈看着呢,我们正好出去透透气!在家里憋了这么久,我也想唱歌了!”后面还跟了个跃跃欲试的表情。林彦的回复更简洁:“没问题,听莎莎的。”
地点就定在乐希和爱琪的别墅。时间定在周末晚上。为了照顾澈澈,也为了大家能彻底放松,轰趴从傍晚开始,不过夜。
周末傍晚,冬日天黑得早,别墅区灯火次第亮起。乐希别墅负一层的娱乐区早已被精心布置过。灯光调成了适合聚会的暖色调,既明亮又不刺眼。巨大的环形沙发上摆满了柔软的靠垫,KTV设备调试完毕,曲库更新到了最新。台球桌的绒布擦得一尘不染,球杆摆放整齐。角落里的麻将机也通了电,闪着待机的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特制的、带有自动升降火锅和电磁炉的超大餐桌,周围摆好了舒适的餐椅。
顾名辰和雅可最先到,顾名辰手里拎着两瓶不错的红酒和一瓶雅可喜欢的起泡酒,雅可则带了一盒自己烤的、卖相极佳的马卡龙。接着是梁崑和纬珊,两人提来了一个巨大的保鲜箱,里面是纬珊提前订好的、片得薄如蝉翼的顶级牛羊肉卷和各种新鲜海鲜、丸滑。王楚是单独来的,开着他那辆标志性的跑车,手里却只提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皮质酒袋,里面看样子不止一瓶酒。
最后到的是林彦和莎莎。莎莎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酒红色针织连衣裙,衬得肤色白皙,气色极佳,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了优美的脖颈线条。她脸上画着淡妆,眉眼间那股属于母亲的温柔依旧,却多了几分久违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明媚。林彦走在她身边,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休闲裤,外面是那件莎莎送的深蓝色羊绒围巾,整个人显得挺拔又放松。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莎莎挤出来留给澈澈的口粮,以及给朋友们带的、家里阿姨做的几样精致小菜。
“哇!莎莎今天好美!”爱琪迎上去,夸张地赞叹,又看向林彦,“林总今天也很帅嘛!”
莎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林彦则笑着将保温袋递过去:“一点家常菜,给大家添个下酒菜。”
人齐了,气氛瞬间热闹起来。火锅是鸳鸯锅,一边是熬得奶白浓郁的花胶鸡锅底,一边是麻辣鲜香的牛油锅底,很快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热气氤氲,香气四溢。各种食材流水般摆上桌,红的肉,白的虾,绿的菜,色彩缤纷,令人食欲大开。
大家围桌而坐,酒杯满上。乐希作为主人,率先举杯:“来,第一杯,什么都不为,就为我们这群人,还能凑齐了坐在这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干杯!”
“干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气氛立刻升温。
火锅是最能拉近距离的食物。热气腾腾中,大家放松下来,筷子纷飞,一边涮着肉菜,一边天南海北地聊起来。话题不再是沉重的医疗、孩子或事业危机,而是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轻松频道——顾名辰吐槽画廊最近遇到的一个附庸风雅的奇葩客户,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雅可分享舞团排练的趣事和即将到来的巡演期待;梁崑和纬珊则讲起他们最近合作处理的一个豪门争产案,情节曲折离奇,堪比狗血剧,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莎莎明显放松了许多,她小口啜饮着杯中的起泡酒,脸颊很快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听着大家的趣事,不时掩嘴轻笑。林彦坐在她身边,细心地将涮好的嫩牛肉和虾滑夹到她碗里,自己则更多地在照顾火锅,确保大家都能吃到。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亲昵,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眼神交汇时,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暖意。
王楚话依然不多,但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疏离感的沉默。他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听着大家说话,嘴角偶尔会勾起一丝淡笑。当顾名辰讲到一个特别逗的段子时,他也没忍住,轻笑出声。他带来的酒是几瓶年份很好的勃艮第红葡萄酒,此刻已经醒好,倒入杯中,色泽醇厚。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着,目光偶尔会掠过谈笑风生的莎莎,但很快便移开,看向正在和乐希争论哪种蘸料更好吃的顾名辰,或者认真听纬珊讲法律案例的梁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旁观者的淡然趣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火锅的热气稍稍散去,但气氛却更加热烈。爱琪提议:“光吃饭有什么意思!咱们负一层这么多玩的,不能浪费啊!谁先去开个嗓?”
“我来我来!”顾名辰自告奋勇,拉着雅可就奔向了KTV区域。很快,前奏响起,是首经典的情歌对唱。顾名辰唱得深情款款,雅可的声音清亮柔美,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将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