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树荫繁盛,虽然遮阳透气,却也湿热。
不多时。
越明珠鼻尖冒出汗来,她喝了一碗竹蔗茅根水,给金珠也喝了些。
它个头大,不方便低头。
越明珠就举着让它小口啜饮,补充完水份又犯起困,小脑袋瓜一点一点,它老老实实去树下打盹儿。
话问完了,捧珠却提出要留下。
她说看顾金珠的同时还可以顺便看看书,免得太阳过来把阴凉处的书晒坏了。
觉得管家在外奔波,其他人都有事做,她不想闲着。
目光坚定,表情认真。
一心想为她发光发热的模样。
越明珠心中好笑,摸摸她脸,因为出过汗还有点凉,想着凉亭轩蔽通风,也就随她去了。
昨夜张家近街水退泥留,污浊不堪的景象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她吃过早饭叮嘱小楼安排人手去清除淤泥和杂物,再顺便消消毒,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就是不知道曲冰那边怎么样了,上次有消息,还是断电前。
穿过角门进入小厅。
她正要上楼,餐厅方向忽地传来一阵哄笑,其中还掺杂着一声调侃。
齐铁嘴这么快就云游回来了?
越明珠有点意外,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倒不是她认为云游必须得像取经那样渡个九九八十一难。
人家嘴上说要修道养生外出云游,说的好听,其实还是怕洪水来了三五个月内,城里纷纭杂沓。
只是跑都跑了,去而复返做什么?
收回踏上台阶的左脚,越明珠想了想,决定凑个热闹。
以前她就发现齐铁嘴有心软的毛病,要再不改改,她敢担保,迟早有一天他会深受其累。
餐厅右侧是大片方格玻璃窗,采光极好,明净怡人。
窗内一侧的置物台上放着一些色彩缤纷的鲜花作为点缀,张小楼站姿闲散,右手搓着一朵一看就是从花瓶里拔下来的花的根茎。
见她进来,张小楼随手把花掷回瓶中,“小姐,八爷说咱家是猪窝。”
越明珠:“......”
猪窝还是珠窝说清楚点。
齐铁嘴深深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马看四蹄,人看四相。
姓张的耳力过人,他一介算命先生,听弦外之音观未言之色已成本能。
可以说他们听见明珠脚步声的那刻起,他就从在场每个人的细微反应中判断出她过来了。
“少在这儿歪曲事实,明珠的珠,是珠辉玉映的珠,珠翠生辉的珠,跟小猪、臭猪岂能一概而论。”
不是八爷他油腔滑调,实在是每次来张家都没怎么落着好,佛爷明珠坑他就算了。
前者他得罪不起,后者他没辙。
至于其他人。
齐铁嘴冷哼,休想从他口头上讨到便宜。
被骂小猪臭猪的小张们闻言,默默抬头,看了眼八爷,又看了眼小姐,不约而同去闻身边人的衣服。
草木灰能除味不假,就怕有所疏漏。
一个个的瞄来瞟去,每一个眼神都自带旁白:
是你不是?
让死人盖脸上了,你咋那么臭不要脸呢!
“......”
要不是人多,可能就要上拳脚了。越明珠替他们撑腰,语速极快还略带置气,“我们家要是猪窝,那你吃的是什么?”
张小楼左右看看,又添了把柴,“小姐,八爷还说他将来做鬼也不会放过咱们。张家人不怕鬼,他这是对小姐心怀不满,有意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