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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积水干了又积,泥地踩得坑坑洼洼的。
孩子们憋在屋里出不去,欣欣和荣荣把床单铺在地上当船划,被周海英骂了一顿。
陈业峰待在家里,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看看书,把之前从镇上买的那本《水产养殖手册》翻了两遍。
后来实在坐不住了,把院子里那几格空水池重新刷了一遍,又把角落里那堆渔网重新理了一遍,连那辆好久没骑的二八大杠都拆了链条下来上了一遍油。
周海英看着他一天到晚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忍不住笑他:“你再这么折腾下去,院子里的地皮都要被你翻起来了。”
“那能怎么办,又出不了海。”陈业峰蹲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幕,“这雨再下下去,人真的要发霉了。”
整整大半个月,天总是阴沉沉的。
整个村子的渔船全都停在港湾里,一排排紧密挨在一起,上下起伏,随波摇晃。
渔民们个个都闲在家里,天天望天叹气。
靠海吃海,不出海就没有收入。
雨终于在四月中旬的一天早上停了。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陈业峰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听见雨声。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灰蒙蒙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比前几天的颜色浅了许多。
他推开堂屋门的时候,院子里那层积水已经退了大半,泥地露出来,被雨泡得松软湿润。
龙眼树的叶子上挂满了水珠,被晨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天晴了。”周海英抱着阳阳从屋里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天,“总算晴了。”
陈业峰把院子里晾着的渔网搬出来挂到竹竿上,又用铁锹把门口那几道积水沟填平。
日头从东边慢慢升起来,光芒万丈。
到了中午,村里的巷道上已经有了人声,几个憋了半个月的渔民挑着工具往码头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今天的渔汛。
几条渔船已经系好了缆绳停在码头边,船上的人在检查机器和网具,柴油机的突突声此起彼伏。
那天下午,陈业峰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院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村里的何道友,后面还跟着两个老渔民,都是熟面孔。
“阿峰在家呢?”何道友走进来,笑嘻嘻的给他掏了根烟,“那个小管鱿鱼的汛期是不是快到了?听人说去年你在斜阳岛捞了不少,今年还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陈业峰把烟接过来,点上,巴在嘴里,“过两天就出海看看。”
“那到时候带我们一把呗。”何道友身后一个老渔民接话道,“我们没去过斜阳岛那边,不熟悉那片海域,怕去了扑空。你去年捞得不错,跟着你一起去,踏实一些。”
陈业峰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我先去看看情况,探探汛期到没到。要是可以,到时候喊你们。”
“行,那你先忙,到时别忘了我们就行。何道友摆了摆手,带着那几个老渔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