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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还没有这种自动化的鱿钓鱼,都是依靠人力钓。
不少人一提夜钓鱿鱼就心里发怵。
想想,夜里四下漆黑,只有船上一盏灯,恐惧得很。
一整宿蹲在船边,人困到发飘,船一晃,脚下就是大海。
手上的钩子锋利不说,还时不时要被那该死的鱿鱼射一脸,喷得满脸黑。
困到极致的时候,很容易失神踩空。
现在的小渔船可没有救生设备,真掉下去,夜里很难在茫茫大海找到人。
既然他们不想休息,陈业峰也不好勉强,不累的话,白天再睡也不是不行。
赶汛第一天,精神兴奋点,挺正常的,等熬一两个月的夜,自然就没有这么多精力,人就老实了。
他们想要钓鱿鱼,那就钓吧。
阿财笑笑,也没见他怎么犯困,他从船舱角落里翻出几根细竹竿,竿头绑着细尼龙线,线头上各系着一个用锡块和竹片削成的小假饵鱿鱼钩。
那钩子上没有倒刺,是一排朝外弯曲的细刺,像一朵张开的小花。
俗称“菊花钩”。
“小六,过来,教你钓鱿鱼。”陈业峰把一根竿子递给袁小六,自己拿了一根坐在船舷边,把假饵轻轻沉进灯晕边缘的水里,“一条一条往上提,别太急了。”
袁小六学着陈业峰的样子,把线放下去,假饵在水下两三米的位置晃荡。
他刚想开口问“这能钓着吗”,手里的线猛地一绷,竿头一下子弯了下去。
他慌手慌脚地往上提,线拉出水面,一只小管鱿鱼正用触腕紧紧抱着假饵,被提出水面还在喷墨,溅了他一脸黑。
“卧槽!”袁小六抹了把脸,黑墨糊了半张脸,阿财嘿嘿直乐。
陈业峰也笑了,说:“说不要不要着急,鱿鱼抱住了钩子就不会松,你慢慢提上来就行,不用跟它抢。”
袁小六把那条鱿鱼从钩上摘下来,扔进筐里,又赶紧把线放下去。
这一次倒也不急哄哄的,假饵入水之后轻轻一抖一抖,模仿小鱼游动的样子。
果然,没一会儿线又沉了,他缓缓提上来,又是一条。
这回他有了经验,提的时候不慌不忙,鱿鱼到了船边才伸手去接,没再被喷一脸墨。
阿财也找了一根竿子,坐在另一边钓。
他以前钓过,有经验,知道怎么钓,一放下去没多久,提上来两只,一只抱着假饵,另一只抱着前一只的尾巴,怎么也不肯松。
阿财把两只一起摘下来扔进筐里,嘴里念叨:“这东西跟鹅一样,一只咬钩,后面还拖一串。”
陈业峰钓了几条之后,把竿子搁在一边,点了一根烟,靠在船舷上看着他们钓。
钓鱿鱼也挺有乐趣的,不过他觉得比钓鱼还差点。
夜里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几盏灯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晕,光晕边缘不断有小管鱿鱼浮上来,又沉下去。
袁小六钓上了瘾,一条接一条地提,嘴里还数着数:“十三、十四、十五……峰哥,这比用网好玩多了。”
陈业峰吐了口烟,说:“好玩是好玩,就是慢。一晚上这样钓,也就几十斤,不如网兜来得快。”
玩玩还可以,效率实在太低,人不可能像钓机一样不用休息。
后半夜,海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灯晕在雾里散得更开,鱿鱼群反而比先前更活跃了。
陈业峰看了看天色,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站起来说:“差不多了,潮水快转向了,再钓下去明天白天没精神,都休息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