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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聚鱼架、没有定点灯位、没有控光角度。

灯是乱挂的，光是散的，就连位置也是瞎摸的。

海面渔汛明明比前几晚更旺，整片近海处处有小管。

可他们船上灯光散，鱼群留不住，聚一波、跑一波，凄惨无比。

别人灯下攒成堆，他们水里零星几点，少得可怜。

夜色渐渐深了，海上也是风平浪静，天空亮堂，鱼货也是非常稳。

满仓号已经连续起了几网，网网沉甸甸，小管蹦跳银光四溅，收获非常可观。

阿志兄弟的木船也是收成爆棚，好几筐渔货扎扎实实堆在船板，看得人眼热。

海风轻轻吹过，隔壁起网的水声、笑语声，清清楚楚飘到阿贵几人耳朵里。

对比，赤裸裸扎人。

刘华果蹲在船头，死死盯着黑漆漆海面，脸色越来越青。

同样一片海，同一场潮汛，同样熬整夜。

人家一条船好几百斤，他们两个人捞了半天，堪堪十几斤，还尽是小个头，破皮次品。

阿贵憋了大半夜，终于忍不住低声埋怨：

“华果，你白天硬拦着不让装架子，你看现在……”

“人家阿志他们今晚刚装新架，直接起飞！我们呢…就在这里干熬！”

老奎也叹气道：“说实话，我今晚越看越后悔。不是运气问题，是咱们工具差太远。没架子不说，灯光还这么散，根本留不住小管。”

刘华果脸上挂不住，又不肯认错，硬撑着嘴硬：

“急什么，后半夜潮水还会变，等大群上来，照样能捞！”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晚的渔汛比前几天旺了不少，可他们没有专业灯架，注定根本吃不到这波渔汛的红利。

看着远处满仓号一次次起网、次次爆网，看着阿志兄弟低声欢笑，刘华果心里的嫉妒、不甘、憋屈一层层往上堆。

他越看越恨，恨自己收成惨淡，恨陈业峰样样领先，恨所有人都能赚钱、唯独自己辛苦落空。

阿贵心里更是动摇得厉害。

先前犹豫、舍不得钱，此刻彻底悔了。

省那点装置费，一晚上直接少赚几十上百块，得不偿失。

“明天……明天咱们无论如何也得排队装架子。”阿贵咬牙，“不能再这么瞎熬了，马上就是旺汛了，再熬下去，汛期都要过完了。”

老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干，豁出去了！

他们已然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唯独刘华果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嘴上依旧不服，心里却被狠狠打脸，憋屈得快要炸开。

海风吹过，灯火摇曳。

一边是灯火通明，收获满仓，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一边是灯散光弱，收获寥寥，满心都是不甘的怨气。

夜色渐深，渔汛依旧在继续。

满仓号的丰收，还在继续。

而阿贵几人的煎熬，也还在继续。

同是一片海，同是一片夜空下，心情却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