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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里一遍一遍在说，要是早一点弄那个灯捕架就好了。

可这世间并没有后悔药。

夜色沉沉，无边的海面如同墨汁翻涌，各家渔船陆续抵达作业海域，彼此之间拉开一定距离，依旧落锚、点灯，开启捕捞作业。

何道友把船驶到平日常去的那片水域，落锚稳船，按照陈业峰教他的法子，把几盏煤油灯一一挂上铁架。

灯光角度调好，往水面斜打下去，光晕比他用老式挂灯的时候聚拢了不少。

他蹲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水下的银点果然慢慢浮上来，围着灯晕打转，密密麻麻的，比前两天散灯的时候厚多了。

他搓了搓手，心里那点期待终于落了地，开始摇转盘。

刘华果的船在离何道友不远的地方。

他蹲在船头，看着何道友那边灯光聚拢的一圈水面，嘴里叼着根草茎，阴沉着脸。他表弟坐在船尾，手里攥着抄网，回头看了他一眼：“哥，何叔那边好像聚了不少。”

刘华果哼了一声：“第一天用，图个新鲜罢了，别以为能有什么用。”

他表弟点点头，把抄网往水里探了探，捞上来一只小管鱿鱼，孤零零地在网底弹了两下。

他默默把鱿鱼扔进桶里，拿着抄网继续捞。

陈业峰他们的满仓号到了作业海域，落锚、稳船、点灯，一切照旧。

灯一亮，水下的银点比前几晚浮得更快，密密麻麻从深水里涌上来，在水里面游来游去。

袁小六趴在船舷边看了一眼，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峰哥，今晚比前几晚都多。”

“别急，等聚密了再起网。”陈业峰靠在船舱壁上，点了一根烟，慢悠悠抽着。

阿志和阿奇那边，新装的灯捕架效果也很明显。

灯光聚拢集中，水下的鱿鱼群很快就堆成了银灰色的一团。

阿志摇着转盘，第一网提上来，满满一兜，倒在甲板上哗啦一片。

阿奇蹲下来扒拉了两下，笑得合不拢嘴：“阿志，这玩意儿真管用，比咱们用抄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幸亏咱们安装的是上，要不然少赚多少钱呀。”

阿志认同的笑道：“二哥，据说这灯捕架的方法，还是阿峰想出来的，你说他的脑袋咋就这么聪明，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阿奇小鸡啄米的点头：“是呀是呀，我记得读小学那会，他还是跟你一个班吧？有次数学就考了3分，全校都在看他笑话，你说现在他咋这么厉害了？之前那个蟹笼也是他想到的，好像也赚了一笔钱。又是买铺子开水产店，又是卖干货，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

阿志笑道：“二哥，人家阿峰不会读书，不代表干别的不行。你现在看看，我们读书那会成绩好的，现在混的哪个比阿峰。”

阿奇道：“也是。”

陈父和大哥陈业新的顺风号也在不远处下了灯。

今年是他们头一回出来赶汛，船上用的还是去年那套灯捕架。

也就是汛期的时候用了一回，保管得当，看着还挺新的，所有功能跟新的没两样。

之前出海的时候，他们就把那套装置装上了。

来到这片海域后，就开始调试灯具，摆好渔具。

好在他们去年来过这片海域，对这里的水流、鱼情也比较了解，很快就适应了。

水下的小管鱿鱼也比他们预想的多得多。

陈业新站在船头，看着水面上不断浮起的银色身影，回头朝陈父小声的喊道：“爹，这小管鱿鱼的旺汛是不是来了？”

陈父蹲在船舷边，把灯罩的角度调了调，仔细看了看水面下的动静，又抬头望了望远处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渔火。

他抽了口烟，慢慢道：“差不多了，虽然不是真正的旺汛，但已经很接近了。也就这两三天的事，马上要进入旺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