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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果正蹲在船头补一张旧网，看见老奎过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吵完了？”

“吵个屁。”老奎一屁股坐在船舷上，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想插队被本岛人呛回去的时候，刘华果手里的活停了停，嘴角撇了撇。

“我早说了，靠他们没用。”刘华果把梭子往网上一别，“何道友那人你还不知道？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事上，他比谁都怂。陈业峰就更不用说了，他那个架子卖给谁不是卖，凭什么给你插队？”

“踏马的，明明都是一个村的，非让我们排队，他跟刘哑巴说一声不就解决了。”

老奎闷着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排到咱们还得七八条船，等轮到咱们，旺汛都过了一半了。”

刘华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奎叔，你说咱们是不是傻？咱们都是一个村，他一点情面都不讲，眼看着他在这里捞钱，反倒要给他交钱买架子。他自己有船、有店、有渠道，现在还有岛上码头弄了个收购点，这钱都赚得够够的了。”

“顶他个肺，都赚了这么多钱，还要来压榨我们的油水，真不是人。”

老奎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华果，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刘华果气愤的道，“他在码头上设收购点，把老陆和张麻子的生意都抢了一部分。现在又卖架子，把咱们这些没架子的人甩在后面。你说他要是把架子免费给咱们用，或者便宜点卖，那也说得过去。可他偏不，非得收那么贵，这不就是明摆着赚咱们的钱吗？”

老奎沉默了下，道：“那你想怎么办？不装就不装呗，人家也没逼你。”

他知道刘华果一直没同意装那个灯捕架。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刘华果压低声音，眼神阴沉沉的，“奎叔，你说咱们要是想个办法，出口恶气……”

老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人，才压低声音斥道：“你疯了？这种事你也敢想？陈业峰在岛上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人家两个舅舅在岛上，民兵队也有人，你要是敢动他的东西，不想在岛上待了？”

“我又没说自己去。”刘华果撇了撇嘴，“找个外岛的无赖，给他点钱，让他去码头上那个收购点捣个乱，或者趁夜里把他石屋那边的鱼干弄坏几袋，又查不到咱们头上……”

老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严肃：“华果，我劝你别犯浑。你在码头上说说风凉话，没人管你。可你要是真动了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时候不光陈业峰找你，张麻子那边也不会帮你。你自己想想，你一个外村来的，在岛上没根没底，出了事谁替你兜着？”

刘华果被这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笑了起来：“奎叔，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了吧？”

“啥，开玩笑的？你真是吓死我了。”老奎愣了下，松了口气。

他也知道刘华果是什么样的人，有贼心没贼胆，平时遇到到什么不满，也就骂几句，过过嘴瘾罢了。

真让刘华果去干什么坏事，那人也未必敢去。

“奎叔，咱们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吧，前面还有六七条船，刘哑巴手脚这么慢，要装到什么时候去了？等弄好，渔汛都过了一大半，还弄那个有什么意义？”

“那你的意思？”

“我之前在码头那边，听有人说南离岛那边也有人弄这个灯捕架，那边不用排队，交了钱，当天就可以安装好，而且价钱比这边便宜。”

老奎警惕的问道：“南离岛？事情可靠吗？”

刘华果激动的道：“怎么不可靠，我亲耳听到的，就连斜阳岛这边，也有人过去安装，你说怎么不可靠？”

“听说南离岛那边有个姓付的木匠，技术也挺厉害的，比刘哑巴厉害多了，人家还带了徒弟，不像刘哑巴一个人安装，速度这么慢，完全是耽误咱们赚钱嘛。”

“可是我已经跟陈业峰说好了，他说材料都已经买回来了。”

“说好了又怎么样？不能退了，你就说等的时间太久了，不想装了，反正也没有给他钱。”刘华果继续蛊惑道，“干脆让他把我们的钱结了，都好几天了，写张单子在那里，又不结账，什么意思嘛。”

“咱们不把货卖给他了，让他挣个屁的钱。我都打听好了，张麻子那里收价高，没挑干净也不会另外算价，我们还不如把货卖给他。”

“行，那待会我们就过去要钱，顺便把我定的灯铺架给退了。”老奎想了想，沉声道，“我去跟阿贵说说，让他也去退了，咱们几个一起去南离岛找人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