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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木匠做的那个,转盘是铁皮包的,磨得吱吱响,灯架是固定的角度,焊死了,根本调不了。
最要命的是网兜,付木匠用的是一种粗线,入水之后不够服帖,聚鱼效果差了一大截。
“人家那个是量身定做的,咱们这个是大路货。”老奎把烟头摁灭在船舷上,“付木匠连咱们的船都没上过,尺寸是照着大概样子做的,能好用才怪。”
刘华果有些不甘心:“要不咱们再去找找刘哑巴,问他能不能帮咱们改改?”
“人家凭什么帮咱们改?又不是在他那里安装的。”老奎的语气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再说,人家忙着呢,哪有工夫管咱们这点事。”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现在他们跟陈业峰的关系已经不像之前了。
他们那天在陈业峰那里提前结算完渔获的钱,转头就去了南离岛装那个灯捕架,第二天出海回来,就跑去把捞到的渔获卖给了张麻子。
现在谁都知道张麻子视陈业峰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他们把渔获卖给死对头,算是把陈业峰得死了。
闻言,刘华果为之一窒。
老奎似乎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根本没有脸去求人家。
海面上午后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村码头上偶尔有人经过,刺激着他们每一根神经。
老奎躺在船板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早上望角码头,那些渔民丰收喜悦的笑脸。
他知道自己跟刘华果这事做得不地道。
退了陈业峰那边的钱,转头去南离岛找便宜货,结果便宜没占到,反而赔了更多。
现在货都卖给张麻子,可张麻子那人收价是高,秤上却动过手脚,挑三拣四,还压了他的价。
他昨天卖了几筐货给张麻子,回来一算,比卖给陈竖长那边还少了三块钱。
他当时站在张麻子的棚子外面抽了一根闷烟,心里说不出的窝囊。
“华果。”老奎忽然开口。
“嗯?”
“明天那货,还是卖给张麻子?”
刘华果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才闷声回了一句:“不然卖给谁?陈业峰那边又不缺咱们这点。”
老奎他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湛蓝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下午,老奎正睡的迷迷糊糊,却被一只大手给推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弟弟老栓蹲在船舱口,压低着嗓门:“哥,醒醒,果哥那边有事找你。”
老奎翻了个身,拿手背蹭了把脸,坐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他跟着老栓钻出船舱,踩着船板来到隔壁刘华果那条船上。
刘华果蹲在船尾,面前搁着一碗凉白开,手里攥着半截黄瓜,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什么事?”老奎在他旁边蹲下来,嗓子还有点哑。
刘华果把黄瓜尾巴往海里一扔,压低声音:“我想今晚去陈业峰那边蹭灯。”
老奎愣了一下,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就连老栓都感觉吃惊,身子一抖,一脸不可置信的投去目光。
这就是刘华果喊自己哥过来要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