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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芙蓉的指尖,在最后一枚玉符归位的瞬间,离开了冰冷的镜面。
不是她主动抽离,而是那镜面——不,是整片镜界的大地——猛地向上一拱!
一种沉闷的、源自世界根基的断裂声,从脚下极深处炸开,沿着无数镜面裂缝,尖啸着向上传递。那不是声音,是比声音更直接的震动,是空间本身在哀嚎。
“稳住!”
杨十三郎的低吼在震荡中显得短促而模糊。
他长刀拄地,双腿如铁桩般钉入镜面,却仍被这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地动”掀得身形踉跄。
脚下原本坚硬的镜面,此刻像煮沸的沥青,又如被巨力抖动的银灰色绸缎,呈现出恐怖的、波浪般的起伏。
无数细密的裂纹“咔嚓咔嚓”地蔓延、交织,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紧接着,是“天”的破碎。
高悬于顶的那片暗红色、永恒凝固般的“天空”,像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琉璃穹顶,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深处,不是虚空,而是更加浓郁、躁动不安的暗红流光,如同脓血般翻涌。
大块大块天空碎片,带着令人牙酸的剥离声,开始剥落、坠落,却在半空中就崩解成更细碎的暗红光点,混入下方席卷的能量乱流。
远处,那些扭曲、静默的镜中楼阁,此刻迎来了末日的狂欢。
一栋栋建筑无声地倾斜、垮塌,碎裂的镜体不是坠落,而是崩散,化作亿万片闪烁着微光的、锋利的尘埃,被凭空生成的飓风卷起,融入四面八方涌来的、色彩浑浊的能量狂潮之中。
整个世界,都在解体,都在朝着一种原始的、狂暴的能量态坍缩。
“通道!”戴芙蓉厉声提醒,声音因巨大的空间压力而微微变调。
三人同时望向来路。
那扇由秋荷和种豹头合力撑开、连接着现实世界的通道光门,依然悬在原处。
但它此刻的模样,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原本稳定、柔和的白金色光芒,此刻剧烈地闪烁、明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光门的边缘,那些原本清晰平滑的轮廓,正被无形的力量啃噬、扭曲,像一张被揉皱又试图抚平的纸。
最令人心悸的是,光门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几道细长、漆黑的裂缝——那不是阴影,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是空间结构被暴力撕裂后,露出的恐怖伤口。
裂缝时而延伸,时而收缩,每一次吞吐,都让光门的光芒黯淡一分。
“他们在拼命拉我们回去!”
朱玉脸色惨白如纸,魂魄的创伤被整个世界的狂暴反冲不断撕扯,但他死死攥着胸前已变得温润的养魂玉,清晰感受到那“魂索”另一端传来的、秋荷不顾一切的拉扯之力。
那力量焦急、狂猛,带着不惜代价的决绝。
但同时,另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恶意的“吸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崩塌的镜界本身,像垂死的巨兽,本能地要拖拽一切坠入毁灭的深渊。
轰——!!!
又是一波更剧烈的震荡袭来。
这一次,并非来自脚下或天空。震荡的源头,似乎来自他们刚刚建立联系、又强行用屏障隔绝开的核心深处。
虽然核心意识的暴戾与痛苦已被抚平、隔绝,但那漫长岁月积累的、与整个镜界共生一体的磅礴力量,并未消失。
戴芙蓉的隔绝净化屏障,像一柄精准而冷酷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这“巨兽”伸向现实的所有“触须”与“感知”。
痛苦或许暂时停滞,但剥离带来的创伤,以及失去对外联系后的本能恐慌与愤怒,化作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能量反冲。
这反冲力无形无质,却远比物理的震荡更加可怕。
它扫过之处,紊乱的精神乱流、被核心意识“消化”又“吐出”的驳杂记忆碎片、以及最纯粹的、扭曲空间的镜界本源力量,被粗暴地搅合在一起,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却又污浊不堪的能量风暴。
风暴自镜界核心的方向诞生,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横扫。
所过之处,空间被进一步扭曲、撕裂,本就崩塌的镜面物质被卷入,瞬间绞磨成更细碎的、足以切金断玉的晶尘暴。
风暴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断裂的肢体、破碎的器物虚影一闪而逝,那是被镜界吞噬消化后残留的、最深的怨念与记忆残渣,此刻被尽数喷发出来。
“糟了……”
戴芙蓉瞳孔骤缩,她的神识最为敏锐,能清晰地“看到”那毁灭性的风暴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所在的区域,朝着那摇摇欲坠的通道光门,吞噬而来。
天塌,地陷,空间撕裂,能量风暴环伺。
唯一的归路,那扇光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扭曲。
绝境,毫无花哨地降临……
风暴的咆哮已近在咫尺。
那声音不似狂风,倒像亿万厉鬼在极近处齐声尖啸。
混杂着空间破碎的刺耳杂音。
杨十三郎猛地抬头。
死死盯住那扇摇曳的光门。
“通道撑不了十息!”
他声如裂帛。
长刀“血饮”嗡地一声清鸣。
刀身上那抹永不干涸的暗红,此刻竟自行流动起来。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必死的决意。
戴芙蓉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狂暴的能量乱流。
落向风暴后方,那核心所在的方向。
神识中,那隔绝屏障依旧稳固。
但屏障之外……
无数镜界本源力量,正因核心的“断联”而彻底失控、暴走。
它们既是风暴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