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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受伤后的错觉,或许是残留的空间涟漪引发的自然灵气紊乱,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无论如何,此刻没有出现。
众人略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下。
种豹头打了个手势,示意改变路线,不再直接穿过河沿开阔地,而是沿着窄巷边缘,借着建筑物的阴影,继续迂回前进。
再次上路,沉默依旧,但气氛似乎更凝重了几分。
每个人都清楚,距离戴府越近,未必就越安全。府邸周围的眼线,未必会因为夜深而减少。而以他们此刻的状态,一旦被有心人撞见,麻烦绝不会小。
好在,种豹头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他带着他们如同影子般穿行,避开了几处可能设有暗哨的屋顶,绕过了夜间仍有兵丁巡视的主要街道,甚至利用了一段早已废弃的下水道入口,短暂地潜行了一段。
当那熟悉的、戴府高大的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天色,已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败的青色。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但也是守卫最容易松懈,人最为困顿的时刻。
种豹头在距离后墙还有百余步的一丛茂密竹影后停下。
他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出,绕着后墙外围极其谨慎地探查了一圈。
片刻后,他返回,对戴芙蓉点了点头。
“侧门,老位置,安全。”
戴府后花园有一处极为隐蔽的侧门,平日伪装成假山的一部分,只有戴芙蓉和少数几个绝对心腹知道开启方法。
此刻,那里是他们最安全的入口。
最后的百余步,走得格外小心。种豹头先行确认了路径,杨十三郎护着戴芙蓉,秋荷背着朱玉,迅速而安静地靠近了那处掩映在藤蔓与假山石中的侧门。
戴芙蓉伸出手,指尖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山石上,以特定的顺序和力道,轻轻按动。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一块厚重的、与周围山石几乎浑然一体的石门,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是弥漫着草木清香的、戴府后花园熟悉的黑暗。
种豹头率先闪入,确认院内无异状。
接着是秋荷背着朱玉。
杨十三郎让戴芙蓉先进,自己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寂静、灰暗的街道与逐渐褪去的夜色,侧身而入。
石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再无痕迹。
踏入府邸范围的那一刻,那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似乎终于得到了极其微小的、放松的余地。
花园里很静,只有晨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早起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花草的气息,与外界那残留的硝烟、血腥、以及空间震荡的冰冷感截然不同。
但他们还远未到可以彻底松懈的时候。
“去‘静轩’。”戴芙蓉低声道,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静轩是戴芙蓉在戴府内独自居住、处理一些隐秘事务的小院,位置僻静,且有她亲手布置的阵法守护,相对安全。
种豹头点头,继续在前引路。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荷塘,避开了偶尔有早起仆役活动的区域,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静轩。
小院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里面一片漆黑,显然她离开时并未留灯。
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芒驱散了室内的黑暗,也照亮了五人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人人带伤,衣衫破碎,血迹、污渍遍布,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秋荷,带朱玉去内室榻上。”戴芙蓉指了指里间,“豹头,你守在院外,任何人不许靠近,就说我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
“是。”种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就出了屋子,身影融入门外未散的晨雾中。
秋荷也将朱玉背进了内室,小心安置在榻上。
戴芙蓉走到桌边,想为自己倒杯水,手指触到冰凉的茶壶,却微微颤了一下,竟有些拿不稳。
杨十三郎默不作声地接过茶壶,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戴芙蓉接过,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捧着,似乎想汲取那一点微薄的凉意,来镇定神魂深处依旧翻腾的不适。
杨十三郎自己也找了张椅子坐下,将长刀横在膝上,闭上眼,开始默默调息,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机。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隐痛,但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战力。
内室里传来秋荷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以及她翻找药箱、为朱玉处理伤势的细微声响。
屋外,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灰白的光线,透过窗纸,漫进室内。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带着一身伤痕与一个暂时被隔绝、隐患未知的镜界核心,回到了这暂时的庇护所。
风暴似乎暂时过去。
但每个人都清楚。
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改变。
有些代价,才刚刚开始显现。
而真正的余波,或许,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