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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在吸力中心化作一团飞灰,彻底消散在翻滚的血水之中。
杨十三郎只觉得一股反噬之力顺着烂柯令狠狠撞回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瞬间被黑水吞没。
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腾,道基隐隐作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十死无生的反噬。
他看着那逐渐平息的旋涡,看着那潭被烧得干干净净的黑水,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烧骨案,了了。”
他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断崖下回荡。随后,他不再恋战,足尖在彻底崩解的肉胎残骸上一点,借力倒飞而出,重新冲出红浪,落在了断崖之上。
此时,崖边的腥风已散,空气中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属于守心藤的苦香。
采药人收起短刃,看着杨十三郎嘴角溢出的鲜血,沉声道:“令符碎了。”
杨十三郎低头,只见手中的烂柯令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随手一捏,那块伴随他多年的木牌便化作了齑粉,随风散入烂柯山的雾气里。
“碎了便碎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这片终于彻底死寂的山林,“烂柯山没了令,也就没了规矩。从今往后,这山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采药人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兽皮地图,连同半块新的、色泽温润的木牌一起递了过来:“上头的意思,烂柯山事了,你便回总衙。这山外,还有更大的局等着你烧。”
杨十三郎接过新令与地图,没有立刻去看,而是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方向。
楼内,守心藤在晨光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作最后的道别。
他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藤纹,转身,大步走向山外。朱玉与采药人紧随其后,三人的背影在晨雾中逐渐清晰,又逐渐远去。
晨光终于穿透了烂柯山积压了三年的浓雾,洒在腐叶狼藉的山道上。
远处官道旁,一座简陋的茶寮里,说书人拍响了醒木,声音顺着风飘进三人耳中:
“……要说那烂柯山的杨巡按,三年前就烧成了灰,如今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喽——”
杨十三郎勒住马,听着那远去的调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翻身上马,新得的烂柯令在腰间轻轻晃动。
“走吧。”
他对着山外那片未知的风尘说道,“去会会那些,想把整个大乾都烧成烂柯山的杂碎。”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锦衣烧骨案,至此彻底画上句号。而新的硝烟,已在远方隐隐升起。
马蹄声踏碎晨雾,在官道上拖出三道长长的印痕,又被新落的腐叶悄然遮掩。
杨十三郎腕间那道淡金藤纹在初阳下微微一闪,旋即隐没于青布袖中。山后的烂柯山彻底沉寂,再无红莲,再无狂笑。
风卷起他破损的衣摆,前方官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被黑雾锁住的古城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