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入夜,无回城并未陷入沉睡,反而死得彻底。
窗外最后一抹残阳被吞噬,长街两侧原本还残留着些许人声的屋舍,此刻竟连半点烛火都透不出来。
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灭了生机,沉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杨十三郎推开“醉玲珑”顶层的雕花木窗,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甜死气扑面而来。
他负手立于窗前,守心藤在腕间微微绷紧,眸光冷冽地投向街道。
只见长街之上,那些白日里还步履机械的百姓,此刻脚下那层本就淡如青烟的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剥离。
“来了。”戴芙蓉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纤长玉指搭在剑柄之上,声音寒彻如冰。
话音未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无数道灰白色的流光自百姓脚下升起,如同百川归海,又似飞蛾扑火,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墙壁与屋脊,直直地投向城主府的方向。那不是光影的折射,而是魂魄根基被强行抽离的具象。
街道上,失去了影骨的百姓如同被抽去了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整座无回城,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座没有影子、没有灵魂的空壳死城。
朱玉肋下玄铁刺微微震颤,他上前一步,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影骨流光,沉声道:“大人,饕骨鼎在强行吞噬全城地脉。若再不阻止,不出一炷香,这城里的活物,怕是连这副空壳都保不住了。”
朱树从地底钻出,拍去满身尘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大嫂说得对。这地脉像被割开的血管,里面的生机正疯狂地往城主府涌。那鼎……它在借这些影骨,强行催动天骨大会的祭阵!”
一直隐于暗处的朱风鬼魅般掠出,手中提着那名白日里逃窜的掮客。
他将那瘫软如泥的掮客重重掼在地上,声音冰冷如铁:“大人,这东西在城外试图用传讯符向城主府报信,被属下截了。他身上,全是影骨粉的味道。”
那掮客被朱风一脚踩在脸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惊恐地看着窗外那遮天蔽日的影骨洪流。
杨十三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掮客身上,守心藤上的金纹在死气中若隐若现。他并未开口,但那股源自烂柯山的枯朽杀意,已让周遭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戴芙蓉眸光一寒,长剑未出鞘,只将剑柄在案几上轻轻一顿。
一声清脆的铮鸣炸响,她冷冷地盯着那掮客,一字一顿道:“既然你这‘饕骨奴’如此急着回去报信,那便先说说,这天骨大会,到底要拿什么来祭那口鼎?那饕骨兽的命门,又在何处?”
窗外,影骨飞升如蝗,死气弥漫如墨。雅室内,杀机已如满弓之箭,一触即发。
……
朱风拖着那掮客穿过无回城死寂的长街,靴底碾过青石板,竟连半点回音也无。脚下本该随人挪动的影子,此刻像被无形的巨口生生抽干,只留下一层惨白的月光,将整座城池映得如同死域。
“朱……朱爷,饶命!”掮客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小的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啪!”
朱风抬脚踩住他胸口,俯身时眼神如寒铁:“不知道?那你身上这股子‘饕骨奴’的腐臭味,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掮客脸色煞白,还想狡辩,牢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戴芙蓉一袭墨色劲装踏入,周身寒气逼人,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朱树。她甚至没看那掮客一眼,只伸出两根纤指,直接点向其眉心要害。
“我嫌脏。”戴芙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朱树,问。问不出杀兽补封的法子,便抽了他的影骨去喂狗。”
朱树会意,指尖真气如针,瞬间刺入掮客几处大穴。剧痛之下,掮客终于崩溃,嘶声哭喊:“我说!我说!那孽兽吞了地脉还不够,非要‘守心藤’的生气才能彻底炼化!只有……只有杨十三郎身上的守心藤,才能补上封印的缺口啊!”
“守心藤……”朱树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戴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