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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芙蓉落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杨十三郎,又看了一眼地脉井方向那渐渐稳定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随即化为冰冷的决然。
“那就让它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最终定格在远处狂笑不止的萧斩身上。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清理掉……这只挡路的疯狗。”
地脉井的金光缓缓收敛,但地宫内弥漫的死气并未散去,反而因饕骨兽的挣扎而变得更加粘稠腥臭。
杨十三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那个血洞触目惊心。
他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死气霜花。
“官人……”
秋荷跪在他身侧,那双平日里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看着杨十三郎不断流逝的生命气息,眼泪终于砸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瞬间被死气侵蚀成黑色。
“哭什么……”杨十三郎眼皮颤动,勉强睁开一条缝,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守心藤走了……我倒是……轻松了……”
“闭嘴!”
秋荷厉声打断,眼中泪光未散,却已换上平日里那副冷冽决绝的神情。
她猛地撕开杨十三郎胸前的残破衣襟,指腹在伤口边缘轻轻一抹,沾起的血竟带着刺骨的寒意。
“死气入髓,心脉已碎。”
秋荷声音发颤,心疼得要命。却强行稳住手腕,三根银针捻在指尖,针尖泛着幽幽蓝光,“寻常丹药已无用,必须封住气海穴,用我的本元真气,替你吊住这最后一口气!”
她说着,毫不犹豫地将银针扎入杨十三郎胸口要害。针入肉,杨十三郎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涌出更多黑血。
“忍着!”
秋荷低喝,另一只手已拍向自己胸口,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银针之上。精血入针,针尾嗡鸣震颤,竟开始强行牵引她体内的本元真气,顺着银针渡入杨十三郎破碎的心脉。
“秋荷!你疯了!那是你的本元!”一旁的七公主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阻止。
“别碰我!”秋荷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官人若死了,这封印撑不过三天!我耗的是自己的命,不是你的皇家威仪!”
她死死盯着杨十三郎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本元真气如开闸的洪水般源源不断输出,她的脸色也随之迅速苍白下去,唇上血色褪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官人,你给我听着。”秋荷俯下身,几乎贴着杨十三郎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欠我的本命丹药还没还,欠我的情分还没清。你要是敢现在闭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听见没有?!”
杨十三郎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又似乎没有。他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却因力气不济而重重落下。指尖擦过秋荷的手背,冰凉得让人心碎。
“傻……丫头……”他嘴唇微动,挤出几个字,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但这一次,他胸口那恐怖的起伏终于平缓了一丝,秋荷的本元真气,硬生生替他锁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他没事了……暂时。”秋荷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但她依旧死死护在杨十三郎身前,银针不离其穴,另一只手已摸向药囊,准备下一轮施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萧斩疯狂的咆哮:“秋荷!你这贱人!耗尽本元也救不回他!等我撕碎了你们,再去把那地脉井里的守心藤挖出来,炼成我的新骨甲!”
朱风双刺一横,挡在秋荷与杨十三郎身前,眼中杀意沸腾:“疯狗,你先过我这关!”
戴芙蓉拄剑站起,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夫君,眼中杀意凛然,剑尖直指萧斩:“秋荷护法,我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