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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也收起了镇国玺,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秋荷感受到杨十三郎指尖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回温,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瞬,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他手背上:“官人……你赢了……”
戴芙蓉覆在杨十三郎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看向那层封印光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不算赢。”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用半条命换了这城的平安,剩下的债,我和这朱家四兄弟,替你慢慢还。”
她站起身,长剑归鞘,转身看向众人。地宫中,金色的光膜映亮了每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地脉已稳,封印已成。但这无回城……”戴芙蓉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还活着。”
“那就让它好好活着。”朱树撑着玄铁刺站直身体,肋下的伤口因动作而再次渗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那层光膜,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官人用命换来的,我们得替他守着。”
就在这时,昏迷许久的杨十三郎,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秋荷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银针稳稳按住他心口,声音颤抖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官人?官人你醒醒……”
戴芙蓉也瞬间蹲下身,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与命令:“杨十三郎,我命令你,睁开眼。”
杨十三郎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秋荷满是泪痕的脸,看到了戴芙蓉冷冽却写满担忧的眉眼,也看到了围拢过来的朱家兄弟和七公主。
他想扯出一个笑,却牵动了胸口伤口,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傻……丫头……地脉……不吵了……”
一句话,让秋荷的眼泪再次决堤。戴芙蓉也别过脸,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地宫内,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带着泪与血的暖意。
而那层封印着饕骨兽残魂的地脉光膜,在无人察觉的深处,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方天地的黑色气息,悄然蛰伏了下来。
那丝蛰伏的黑色气息极狡猾,并未惊动守心藤的封印,反倒顺着地脉深处最细微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杨十三郎刚刚重塑的经脉边缘。
杨十三郎只觉心口那股撕裂的剧痛中,忽然掺进了一缕阴寒刺骨的异样感。
他眉头猛地一蹙,下意识反握住戴芙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股气息极为隐秘,连正在为他渡气的秋荷都未曾立刻察觉,但他体内那半副铁骨却仿佛感应到了宿敌,发出一阵极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共鸣。
“……不对劲。”
杨十三郎声音嘶哑,眼底刚刚聚起的一丝微弱神采瞬间变得凌厉如鹰,“这井里……还有东西没死透。”
戴芙蓉闻言,眼神骤然一冷,长剑再次握紧,剑气瞬间锁定地脉井。
秋荷也猛地回神,银针一转,死死护住他的心脉,急声道:“官人,你的经脉刚稳,莫要妄动真气!”
可杨十三郎却仿佛没听见,他强撑着想要坐起,目光死死钉在那层淡金色的光膜上——那看似平静的封印深处,正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隔着厚重的地脉,与他遥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