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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堵住律钉的瞬间,朱风整个人开始石化。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白、坚硬,最终化作一尊沉默的石像,将狂暴的黑气死死锁在了地脉深处。
“走!”
远处的监副使目睹大阵被强行滞住,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不敢停留,拖着半截残躯,借血蝙蝠遁术化作一道血光,狼狈不堪地逃回天都,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怨毒至极的誓言:“好!好得很!待腐律大阵第二形态开启,定要你们烂柯山片甲不留!”
山巅之上,杨十三郎缓缓收回死寂大道。他低头看着四方阵眼中力竭倒地的兄弟,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烂柯山暂时平静了下来,但被强行抽调了地脉之气的整座山脉,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青灰色微光。
血光遁去,烂柯山的青灰微光却未随之消散,反而像一层死寂的灰烬,沉沉压在山巅。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天地间只剩下风声。风卷过朱玉肋下的护心骨烙印,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烙铁在缓慢冷却。朱树霜白的发丝垂在眼前,他盯着指尖尚未干涸的金血,眼神涣散。南位那边,朱临垂着那双与铁锤熔铸一体的白骨手臂,冷冷盯着卡死的齿轮,一言不发。北位,那尊沉默的石像在微光中伫立,像一座新立的荒坟。
杨十三郎依旧站在山巅,死寂大道在周身缓缓流转,将周围的光线吞噬。他没有去看倒地的兄弟,只是抬头,目光穿透云层,直刺天都。
“他逃了,天都……不会沉默。”杨十三郎的声音低沉,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
话音未落,烂柯山核心——三界湖的上空,云层毫无征兆地旋转、塌陷。
没有雷声,没有风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律令”低语,从九天之上直灌而下。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强行植入神魂的规则,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腐朽之气。
“天律……重临。”
随着这声低语,云层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虚影缓缓凝聚。那虚影身着古代判官袍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窝,俯瞰着烂柯山。他手中握着一杆同样巨大的铁笔,笔尖垂落,竟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悬停在烂柯山护山大阵的残骸之上。
“腐律大阵,第二形态——判官临世。”
虚影的嘴唇未动,但那股“律令”低语却变得清晰可闻,带着监正独有的阴冷与傲慢。“烂柯山私立新律,擅改地脉,罪无可赦。今以判官之名,重写此地方圆百里律法——凡烂柯山生灵,皆受‘三界无岸’之律约束,违者……抹杀。”
铁笔落下,笔尖并未触碰实物,却在那判官虚影面前的虚空中,硬生生“写”出了一道道扭曲的黑色律文。那些律文一出现,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锁链,疯狂钻向烂柯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
“想重写我烂柯山的律法?”杨十三郎眼中寒光一闪,死寂大道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挡住那些黑色锁链。然而,那判官虚影笔下的律文,竟带着一种更高维度的压制力,死寂大道与锁链相撞,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屏障竟被寸寸逼退。
“杨十三郎,你的死寂大道,终究只是‘无律’的雏形,岂能挡得住天庭正统的‘腐律’?”判官虚影的白色眼窝转向杨十三郎,铁笔再次提起,这一次,笔锋直指杨十三郎的眉心,“先抹你道基,再定此山乾坤!”
铁笔未落,但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律令威压,已如山崩海啸般压向杨十三郎。他脚下的山岩,竟在这威压下寸寸龟裂。
山巅之上,青灰色的微光在判官虚影的笼罩下,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那支铁笔,连同烂柯山一起,从三界棋局中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