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某种变化发生了。

王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屑一闪而逝。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立，双手自然下垂于体侧。

整个人的姿态松而不懈，静若处子。

却又仿佛一张拉至半满的弓，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起手式，最简单不过的马步冲拳。

但当他真正动起来时，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右拳，仿佛不是“打”出去的。

而是像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蟒蛇，从袖中“游”出去的。

肩催肘，肘催腕，腕催拳！

力量从足跟生，经腿、腰、背、肩，节节贯通，最终凝聚于拳锋！

动作慢得不可思议，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

每一寸肌肉的蠕动、每一处关节的转动都清晰可见。

空气中却传来隐隐的、如同弓弦被缓缓拉紧的“嗡鸣”声。

拳至尽头，悬停空中。

王歌保持着这个姿势三息。

拳锋前方的空气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淡淡涟漪，向四周扩散。

直到触及炼星阁的墙壁才悄然消散。

收拳，同样缓慢。

而就在右拳收回至腰际的刹那，左拳已如法炮制，以另一种角度“游”出。

这一次，拳路轨迹略带弧度，不再是直线，而像是一弯新月划破夜空。

左拳过处，带起的风声有了变化，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细微的、如同撕裂绸缎的“嗤”声。

左拳未收，右脚已动！

脚掌如犁，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前“趟”出半步。

身体随之侧转，重心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转换，稳如磐石。

右拳借着转身之势，化作掌刀，自肋下斜向上方撩起。

这一下，速度骤然加快！

掌缘破空，竟发出短促锐利的尖啸，仿佛一柄无形的快刀要将空气斩开！

掌至顶点，五指猛然张开，又瞬间握拢，变掌为拳，向斜下方猛地一捶！

“咚！”

一声闷响，并非击中实物。

而是拳劲压缩前方空气，形成的轻微气爆声。

脚下的地板都似乎微微一震。

动作开始加速，衔接越来越流畅。

马步冲拳、弓步推掌、歇步下砸、虚步挑掌……

基础的拳架在他手中信手拈来。

却又完全脱离了固定的套路。

他的身体仿佛自成宇宙。

每一动都遵循着某种内在的、和谐的韵律。

时而如古松迎风，根深蒂固而枝摇叶动；

时而如灵猿跃涧，轻捷诡变而劲力内藏；

时而如老熊撼树，沉稳厚重而势不可挡；

时而如仙鹤亮翅，舒展飘逸而暗藏杀机。

他的拳风开始带动炼星阁内的气流。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渐渐地，风声渐响！

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

那些残存的法力余韵被气流卷动，竟发出点点微光。

如同夏夜被惊起的萤火虫，随着他的拳势起舞，勾勒出他动作的轨迹！

一道拳影掠过，便是一串光点追随；

一掌劈出，便有一片光屑迸溅！

光点连绵不绝，交织成线！

又汇成一幅图画，美轮美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