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歌握了握拳。
没有刻意的发力,只是下意识的感受。
拳握紧时,那股温热恰好流经手腕,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暖流如同活物,轻轻包裹住腕部的每一条韧带、每一个小骨块,然后缓缓渗了进去。
腕间一轻。
不是力量增强那种轻,而是阻滞消除后、关节归位那种通畅的轻。
他放下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活,圆融,再无半点滞碍。
温热继续下行。
过腰际。
这里堆积着上午长时间保持机甲驾驶姿态带来的、深层核心肌群的隐性僵硬。
那些不是剧烈运动后的酸痛,而是静态维持带来的、如同慢性锈蚀般的紧。
平时不觉,只有在充分伸展时,才能感受到腰椎两侧那两块肌肉隐隐的、固执的绷。
暖流抵达此处,没有强行冲撞,而是如同温水浸润干涸的土地,缓缓渗透、包裹、软化。
那两块肌肉,如同被泡开的陈茶,一片片舒展开来。
王歌不自觉地微微后仰,脊椎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咔”。
不是关节错位的脆响,而是归位后的叹息。
脊椎大龙如同活了过来,发出满意的低吟!
暖意继续汇入双腿,没有厚此薄彼。
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后侧的腘绳肌、内侧的内收肌群、小腿的腓肠肌与比目鱼肌、足底那密密麻麻如蛛网的细小肌腱……
每一处都被温柔眷顾。
如同春雨,细密、无声、却无所不至!
当暖流最终抵达脚掌,从涌泉穴丝丝逸散时,王歌感到自己的双腿。
不,是自己的整个下半身仿佛卸下了一副穿戴多年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镣铐。
他动了动脚趾。
脚趾灵活地分开、并拢、蜷曲,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清晰感知,足弓的每一次细微形变都如实传导至大脑。
这种感觉,久违了!
不,也许从未有过。
这是比修复更深层的重塑。
王歌也没想到享用一顿午餐,还能有这种效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而内天地的变化,更加幽微,也更加本质。
起初只是感应。
那股从胃部升腾的温热,在滋养肉身的同时,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分支,悄然渗入了那片混沌空间。
却没有入侵的感觉,而更像是归乡!
那道灵气分支接触到内天地边界的刹那,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迟滞,如同游子踏入家门,如同支流汇入大江。
内天地……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破坏性的颤抖,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微微翻身,如同平静的湖面被一片飘落的花瓣漾开涟漪。
那颤动极其短暂、极其轻微,若非王歌正处于进食后极度专注、精神内守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颤动之后,是绵长的、持续的共鸣。
内天地那片氤氲的混沌,开始以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呼吸。
那是一种能量态的、与王歌自身气血运行频率同步的脉动。
每一次心跳,内天地便微微收缩;
每一次气血流转高峰,内天地便舒张一分。
那种潮汐,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有力了!
而那片已播种了众多灵植、却一直寂静无声的土地,此刻,竟隐隐传来某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回应。
那些种子依旧深埋,外壳完整,没有任何破土而出的迹象。
但那不是沉默。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根系层面的苏醒。
王歌能感觉到,每一粒种子内部,都在缓慢地、谨慎地吸收着从外界渗入的灵气。
种子们,也在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