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了半天,除了自己那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的痕迹。
“难道是我看错了?”小丽喃喃自语。夜里的山林光影交错。
偶尔将树影看成人影,也不是不可能。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自我安慰道,“肯定是最近太累了,产生了视觉错觉。”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那点不安便消散了大半。
她重新背起登山包,调整了一下肩带,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风平浪静。
她又拐过了好几个弯,每次都会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来路,可再也没看到那个发光的影子。
小丽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是自己一时眼花,专心致志地欣赏起山间的夜景。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土路的尽头,眼看就要和石阶路汇合时,那个影子,又出现了。
彼时她刚转过一个急弯。
余光里,那个带着朦胧光晕的轮廓,又静静地跟在了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大概也就十几米的样子。
小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颈。
她这次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强装镇定地继续往前走,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影子,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她放慢速度,影子也跟着慢下来。
她停下脚步,影子也跟着停在原地,不紧不慢,像是在跟她玩一场无声的游戏。
小丽的心里,已经不是疑惑,而是实打实的恐惧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划破夜色,直射向那个影子的方向。
依旧什么都没有。
接连几次都是如此,只要她正眼去看,用手电筒去照,那个影子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只要她转回头,用余光去瞥,那个影子就一定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跟着。
后来,小丽甚至偷偷拿出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揣在口袋里,镜头对准身后的方向。
她走了足足十分钟,才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翻看录像。
可视频里只有空荡荡的山路和晃动的树影,别说发光的影子了,连一点异常的痕迹都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拼命地猜测。
她开始刻意地用余光去观察那个影子的轮廓,越看越觉得诡异。
那个影子的形状,像是一个人,却又和人的轮廓不太一样。
它似乎是由三个不同大小的几何体组成的,最上面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像是头。
中间是一个长长的椭圆形,像是躯干。
它没有胳膊,或者说,胳膊紧紧地贴在躯干两侧,完全看不出来。
而且,这个影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山间的夜很静,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虫儿的鸣叫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可那个影子跟了她这么久,却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小丽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敢再回头,也不敢再停下脚步,只是攥紧了手电筒,加快速度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
她能感觉到,那个影子依旧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魅影。
就这样,一人一影,在寂静的山路上,一前一后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灯火。
当小丽的脚步踏上石板路时,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来路。
那个跟了她一路的发光影子,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她举着手电筒,反复地照着来时的路,光柱扫过每一个角落。
可那个影子,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一晚,小丽在水潭边坐了很久。
月光洒在潭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美得惊心动魄。
可她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脑子里全是那个发光的影子,和它那怪异的、由几何体组成的轮廓。
下山的时候,她特意原路返回。
她沿着那条土路,一步步地往下走,每到一个拐弯处,都会停下脚步,用余光仔细地打量来路,甚至还特意模仿了上山时的步伐和角度。
可无论她怎么看,怎么找,那个影子都没有再出现。
回到家后,小丽大病了一场。
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里的恐惧,让她连着几天都夜不能寐。
她不敢跟别人说起这件事,怕被当成疯子,只能自己在心里反复琢磨。
她查了很多资料,试图为自己的经历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想过是光影错觉,想过是山间的磷火,想过是自己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可她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
如果是错觉,怎么会跟了她一路?
如果是磷火,怎么会有那么规整的轮廓,还能跟着她的脚步时快时慢?
这件事成了小丽心里的一个结。
她依旧热爱户外运动,却再也不敢在夜里独自进山了。
偶尔和朋友聊起登山的经历。
她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个跟了她一路的、带着朦胧光晕的影子。
她常常会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山间的精怪,是未散的魂魄,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存在?
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科学的解释。
她也常常会忍不住猜测。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和她有着同样的、无法言说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