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不行,白天...行吗。昙市太暗了,黑夜要想逃离这里,有可能跑错方向,反而跑到昙市更深处的地方也有可能。回想自己要去的地方,等脑海里想起那个地方,从自身开始出发,光会比想法更早抵达实地吗。寒风之中的曹岩冷的呆滞,若是自己想去的地方从现在自身开始以光速出发要用一秒...那脑子里想起那个地方要用一秒吗...曹岩哼笑一抖头,自己在想些什么,连逃出去都费劲,费劲吗?不能说费劲...都没尝试过逃走。
昨天白天醒过来被绑架到这里,就是前天鸥缘市市民争着要来的地方。实际并不好,这里并没有外界人想像的那般好啊。看不清周围了...曹岩安静听见周围人锄头砸地的声音,闷声之外还有凿到坚石的脆响。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曹岩越来越感觉他们不是被逼如此,都好有干劲...为什么,来这里第二天,还没和这里的受害者交流过,也没听他们有过多交谈。为什么?要这么卖力?
此时站在风中的曹岩头有点痛,抡起锄头,更确定自己现在必须休息,能休息吗...现在肯定不能休息。来这里的鸥缘市市民也一副服从模样,没人当出头鸟训斥这里的作为。怎么会这么顺受?!为什么自己也会同旁人一样做着同样的事...到了陌生地方,会为了安全跟这里的前人重复同样的事情,有样学样...才会同这里的前人一样安全稳定。要是这里的前人因为做什么事情而受伤,看到的新人会跟着学吗?会重复他的动作吗!不懂,不想试。因为现在清楚了,跟着前人重复没有好结果的事,也只还是同样结果。
这里管理者的话语...为什么要听。为什么他说要锄地...自己就去锄地?听的懂他的话啊!别人说的话自己能听懂啊!知道他说锄地,就下意识的想去拿起锄头。自己为什么认识锄头,锄头的样子也可以千奇百怪,柄可以是竹子做的,可以是空心钢管做的,可以是木头做的...为什么认得锄头,看那样子...对!看一根棍子的末端有一个刨土的金属片,就认得它是锄头!形状啊,看形状认得它是锄头!曹岩看着手里这个类似锄头的东西,它叫锄头...烙印在自己脑子里的叫法,看到类似它的东西就会叫它为锄头。
对新的东西只一次...看到手里怪状的物体,被别人告知它叫做锄头。记下这个称呼一年,两年...要是它突然改名,也许还是会习惯用“锄头”的叫法。在魔海呆的习惯了...曹岩还是想着魔海,即便身处在寒风中,这样更想回魔海!
思念难磨,曹岩知道离开这里之后,还能去魔海,还有那里可去,而且那里比这里安逸。怎么会到不了那边?!只要自己想逃离,并逃离,才有机会。遥远思念地点,是要“走”才能“到”,光想的话...光,想...想法会比光更快吗...曹岩又思考这个问题。
寒风冻的自身如机器,就算现在不是身处寒风,也是随周围人,学周围人的动作。光为行,光漫无目的的去向哪里...也许只是自己这样想...也许它是有目的。光“行”,自己才能看到想去的地方,也能看到自己不想去的地方。有光,现在脑子里还能回想起自己宿舍躺椅的景象。光还留在自己脑子里,原来源远流长...直至现在脑子里都还记得魔海的景象,光,这样诉说自己存在。想去的地方,不想去的地方,只要见过,脑子里都还有印象。光与思念...必然也有着某种渊源。
寒风中的曹岩胡思乱想,不知今天如何收场。高举的锄头,反射不了微光,只听个别敲击地面坚石的声响,不敢乱走而站在原地,怕被周围人误伤。
倦了,曹岩的心开始无力再累...清晰感觉手筋发挛,难以抬起越来越有重量的锄头。老旧的锄头凿击地面坚石,呼吸间,冷风透肺寒掺锈,感觉自身也如锈蚀的工具一样,挥洒出自身的一些。
逐渐,曹岩闭上眼睛,和睁眼又有什么区别!只是闭眼原地费力抬起锄头,假装地面有坚石的样子。自己的心,不在这里。想回去...光想无用...去到过的并且有光的地方,才能回想起当时那地方的景象。离开之后再次回想,也只是光想。此刻闭眼站在这里...假设自己没来过,或假如自己突然出现在这,离开之后再回想这里,光想...不,称之为...能称之为暗想吗...甚至连名字都想不到,想不出画面的地方,这种时候的想法能称之为暗想吗...
曹岩想回去,此时的曹岩闭眼想回去。明明路就在自己的脚下,为什么还没有行动!至少现在并无太多力气,只想回集装箱里休息。渐渐开始心在集装箱里,想先休息一阵。现在清楚感觉自己手筋力竭,再挥动锄头肯定要出问题。
想在的地方...至少也要是没有风吹的地方...
曹岩略驼站在黑风,看不清周围有什么了...都突然以为手里拿的是根末端沉重的拐杖了。睁眼闭眼没有多大区别,这里发生的事情仿佛理所应当如此,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才会这么稳定吧...
握着手里的拐杖,不,是锄头...曹岩的感知开始混淆,明明手里拿的是锄头,拿了很长时间,现在却,想成了拐杖。能当做拐杖吗,能当做拐杖。曹岩下意识转头看向手里的拐杖,发现看不清之后,才意识到现在看不清。可以认为手中锄头是拐杖,黑夜里看不清,要是第一次握住它,可以把它当成是拐杖。无光...无法确认...曹岩想去集装箱暖一会儿身体,至少不再受寒风侵蚀,要是自己现在认为自己身处集装箱里,那自己身处吗...显然是不能,现在还感觉周围钻骨的寒气。要是自己给自己暗示,或打心底的就认为自己现在身在集装箱里,会感觉周围寒风吗,或是会只把它当做室内的微风吗...曹岩还不知道,曹岩正在尝试。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黑风中的曹岩,又继续思考。闭上眼睛不动,一片黑暗的环境,不相信周围人还再走动锄地,身在黑暗中的微小存在,无人在意。极力认为现在已经身处在集装箱里,不过是在集装箱里活动身体...尝试认为自己在,可黑中冷风总是否定自己的念想,做不到,也可说自己就不相信现在已经身在集装箱里。
“哈!”
曹岩癫头哈出一气,取笑自己的妄想。现在能在这里,无非是当时被激将的心在作祟,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自己就该在这里...
一整片昙市,至少现在还没有开始建设路灯,毕竟灾变没有发生多久,恢复昙市的第一步就是人工锄地,将焦土翻出来。曹岩现在也不懂怎么不用机器锄地,想来可能是真苦前的开胃小菜...所以这些人锄地才那么有劲,原来是正式工?!
他们可能为这个集团效力了很久,只是锄地的劳累量对他们来说也许就算不了什么。
“是啊!怪不得他们这么有劲!”曹岩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睁眼。仔细想想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拼命的干。但伙食好像都是聚在集装箱那里吃的,待遇又和被抓过来的鸥缘市市民一样。
“也许这样一样,鸥缘市市民就不会立刻开始抗议?”曹岩如此猜想,这里干活的人都一样,也许是为了稳定住刚来这里的人。
中午休息时间段吃的已经很多了,站在冷风一下午,热量被冷风刮走的差不多,感觉很快真要晕了。曹岩咽一口苦水,头胀的发昏,就没在冷风里站一天这么费力劳动过。
要全力才能抬起锄头,握住锄头末端的手难以抬起,就抓着锄头杆子的中心位置,抬起的力小了,锄头落地的距离也变近了。还是没有睁眼看周围有没有人这样,现在眼皮像是黏到一块睁不开了。就算周围没有人像自己这样,自己也要这样,不然抬不起锄头。
这是妥协,曹岩很清楚自己这样是妥协。为了适应现在的状态而做出改变,无法保持初次挥动锄头的力量...要是把挥动锄头的劲用于回去,现在已经在魔海了...
曹岩意识昏沉,举起的锄头当成战锤,也能当成长枪...自己是刚抓住锄头,是啊,刚抓住拐杖为什么现在这么累...明明刚才什么都没有干,明明刚才没有使劲...当做刚才没有使劲,现在刚刚握住杆子,在黑暗中握住杆子,开始奇怪这杆子怎么一头轻一头重?顺着杆子往末端摸索,末端扁状物体粗糙刺手,是掺杂锈味的老旧金属。
无光睁眼看不清,只是摸这东西为什么会确认是锄头。至少两点确认结果,摸是摸了,怎么确定这是锄头。哦,对,是以前有人教过自己这个形状的东西叫锄头...可是脑子里为什么会有“形状”词汇,又是谁告诉自己...
黑风中的曹岩开始分不清了,别人先前告诉自己,再见什么才知道那该叫什么。以前去过但现在到不了的地方...叫思念...是空想。若是现在已经身处魔海,就不会是思念魔海,会觉得理所当然...像身处这里卖力锄地的人一样觉得理所应当的就该在这里。
曹岩想回去,想回魔海,也不能找周齐说理,这次要是能逃出去,该要承认自己的力量还太过弱小了。其实自己知道,自己清楚的知道...但被别人说是弱者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气愤,其实还是不承认...打心底的没有真的承认自己,没有承认真正的自己。此时不是想回魔海,想先回到集装箱里休息,没有心累的力气,手里的拐杖太重了...必须要快点回去休息...
曹岩没有睁眼,周围当啷当啷的不懂在敲个什么。他们都还在...他们都没走。要是自己现在走向集装箱,当个出头鸟肯定又要受无故之伤,昨天已经被这里的管理人员示威过了,被冷风吹拂的伤口现在还隐隐作痛,拽住困意的自己没有陷入昏睡。
他们为什么不走...就算锄地的劳累量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为什么要锄地...他们是谁?周围人不可能是鸥缘市市民,这里的灾难才发生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难道被这里的管理人员训练的听话了?不可能,曹岩不信!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把人积累至今的傲气掰成孬种。
不,这些都不是自己该想的...该想的只有怎么回去,这里的一切都无所谓,回去才是自己该想的事情。想回到魔海,原来魔海离自己那么遥远...其实本来离自己就很遥远。自己能在,该在魔海吗...要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很多年长的人喜欢说这种话...
现在身处这里,是最好的安排吗...这是被陈对陈衫他们害的...要是只靠自己误被什么人抓到什么地方,也能逃避陈家人的针对...
“哼。”
曹岩癫头笑了,即便现在已经残余力气。自己突然的什么想法,和周围卖力锄地的人...也许没有差别...等有时间要问问看,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要问吗,明天问吧...今天夜里只想好好休息。
想回魔海啊,但那是自己该在的地方吗?现在想想好遥远啊,要是自己能运用木行力飞行,已经逃出去了。思念却不达,这种感觉叫什么...叫什么,叫什么!叫什么!!想回魔海,要是魔海也想自己,怎么知道它想,或是说人,怎么知道他同时也在想自己。凭借什么至少确定双方在哪里,两点确定的一条直线,最直接的回去方式...不,是要两点奔赴的,要是真想见到彼此,是要共同奔赴对方...才行的。
魔海不想自己,再怎么想魔海也没有任何作用,没有任何回应。若是人,谁又会想自己.........谁又会想自己呢。
死物不会相思,如同手里的拐...锄头,它也不会思念。和自己一样,在寒风面前,是一样的,自己会思念又如何,和手里锄头一样,共同身处在这片广阔焦土上。它为什么会来这,曹岩转动肩,转动肘,转动腕,抬动它。
自己摆动它,它也不说话,任由自己摆弄啊!它好懦弱,为什么不反抗,难道它无力反抗,或是打心里的觉得自己被人随意使用是理所当然...打心里的如此觉得,才不会反抗,不,是不知道“反抗”二字啊,也没人教它,也不会有人教它。和周围人其实没有多大区别,和自己也没有多大区别,因为现在自己就身处在这里。曹岩想回去,只想回去不行,至少今天无力逃跑,明天正好问问周围人为什么要这么卖力。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曹岩叹出一口吸了铁锈味的肺气,瞬间感觉额头被暖气略过,又重回冰冷。双手抓着杆子中间,离锈烂的锄头越来越近,仍然闭眼,这里太冷。要是这里有建筑遮挡,磅礴的寒风还能错乱一些,也许能好受一些。这里早晚会建起建筑,但自己怎么可能想等到那时候?!想回魔海啊,那不是自己能去的地方,但又能去哪里。
思念是有力量的,想回去的地方,为什么会这么想去呢...它给自己的印象,以前也是觉得理所应当,在身处恶地的时候有了对比,源远流长啊,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魔海好啊!思念那里,更执意认为现在已经是在宿舍里,只不过是在宿舍闭眼手舞足蹈,睁眼...会看到关灯的宿舍吗...
周围的寒冷,无时无刻不在否定自己这份确信。周围人呢...他们就不想回去吗,什么支持他们还留在这里,明明那么累啊,除非他们是想。但自己不想!不想却还在这里,为什么...为了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是很初始的状态啊,为什么不去拼一把逃出去...是现在太冷了,一定是现在太冷了,要是休息好,对,就明天,明天一定要逃离这鬼地方!周围人,心里定也心存思念,曹岩自己也心存思念,更多出闯出去的心。
曹岩感觉到了自己与周围人的不同,现在并不认同自己身处在这里,毕竟心在魔海,知道逃出去之后,要去向哪里。思念与行动,两点确定一线,才能有回去的希望。若是...有人想念自己,能被他的想念拽到他所在的地方吗。为“行”就要“动”,一定要为行才能动吗,两词两点...不是两字两点,一定要是两个概念两点,互相辉映,连接道路。
是啊,要行动啊。曹岩很清楚自己在乱想,控制不住的在乱想,就像自己控制不住刮来的风流一样,自己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谁能完全操控啊,这里的管理人员能操控众人锄地,但漏了思想啊...也许,不,不需要的,能自愿在这里的人,已经自我筛选来到了这里,自己权衡利弊之后才选择了这里,来到这里之后也许发现和当时想的不一样,但...难道没勇气用行动否定当时的选择?明明现在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难道现在妥协接受了?
曹岩恐怖自己才来了两天,寒风中的情绪,一变再变,想了很多。想啊,很想回魔海啊...当时要是正视自己,也许现在被人当着面说弱小,还是会气愤。明明自己知道的,现在确实是,为什么不肯承认...果然弱啊。要正视,以...逃出这里作为起点,以后要直面自己才行,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