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个在座众人可能会反对的提案。
钓出大家伙的态度。
再用中央下达的红头文件。
抽这些人的脸。
从而达到轻松更换常委班子的目地!
太狠了。
这哪里是来上任的,这是带着尚方宝剑来削藩的。
绝对不能让局面滑向那一步!
严克已反应极快,他猛地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吴书记。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这份文件,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不过,干部交流的事情比较大,是不是可以从长计议?”
吴新蕊放下茶杯,微一点头:“我也觉得要再商量一下。不过时间仓促,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吗?”
严克已知道这是在要自己表态了。
他毫不犹豫地看向侧对面的丁元敬。
“我认为。”严克已加重了语气,“出了这样严重的袭警事件,警察牺牲,闹出暴乱。省里的治安情况极不乐观。我们必须正视一个问题——是否存在内外勾结、出卖同志的情况?”
全场死寂。
严克已的话如同锋利的刀片,直接割开了蜀都省公安系统表面的遮羞布。
“目前看来,这是极有可能的。”严克已的手按着桌面,“在这种情况下,吴书记提出来异地办案的思路,我认为非常契合当前的情况。这不仅是对同志负责,也能保证办案过程中的绝对公平公正!”
常委们震惊了。
二把手一秒倒戈,甚至连铺垫都省了。
吴新蕊没有表态,只是淡淡地转向丁元敬:“元敬同志,你认为呢?”
丁元敬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看到严克已的眼神暗示,再看看面前那份红头文件,心里哪还能不明白。
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这大腿背后站着中组部。
“我同意省长的看法。”丁元敬面不改色,迅速调整立场,“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甚至直接导致了群体事件的发生。为了给组织、给群众一个交代,有必要采取非常措施。”
“那你也同意异地办案的意见了?”吴新蕊追问。
丁元敬点头如捣蒜:“我坚决同意书记的意见。”
两大巨头低头,剩下的常委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吴新蕊目光扫过全场:“其他同志还有不同意见吗?”
没人吭声。
严克已赶紧补救:“那是因为同志们刚到现场,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相信等他们明白了案情,一定会全力支持您的思路。”
吴新蕊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后仰:“好。我听说,省里的工作组昨天就到了。是不是先请他们汇报一下情况?”
严克已能说不吗?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常务副省长聂鸿途:“鸿途同志,你来说说吧。”
被点到名的聂鸿途,此刻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他原本的计划,是快刀斩乱麻,把责任推给基层。
可现在吴新蕊一招釜底抽薪,直接逼得省二和省三缴械投降。
异地办案一旦敲定,东川集团的盖子绝对捂不住。
聂鸿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吴新蕊身后、正拿着笔准备记录的刘清明。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极其平静,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似乎藏着一丝讥讽,可细看又毫无波澜。
聂鸿途不敢再看,迅速收回心神。
他知道,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日后追责的凭据。
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常委会可是有书面纪录的。
在场的每一句发言。
都会被反复提炼。
上纲上线!
他翻开手边的材料,缓缓开口:“吴书记,各位同志。我是昨天,也就是3月17日下午三点半,到达通梁镇的。”
“当时事态已经被平息,我们的部队和武警战士控制了局面,暴乱分子被集中收押。我在暴乱的发生地,也就是镇政府招待所附近的街道,看到了满地的砖石、碎玻璃,还有血迹斑斑的泥地。真的是触目惊心啊。”
聂鸿途没有直接说案情,而是用极其详细的细节,开始还原现场。
他描述了倒塌的围墙、燃烧的车辆残骸、受伤民警的惨状。
刘清明站在一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在心里暗暗赞叹,果然能坐到这个屋子里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聂鸿途用这种看似冗长的现场描述,既展现了自己作为工作组组长第一时间深入一线的“尽职”,又巧妙地拖延了时间,为自己接下来的定调争取思考的间隙。
这份政坛上的急智与心理素质,绝非一般人能比。
吴新蕊静静地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划过一笔。
严克已坐在对面,表情肃穆。
聂鸿途汇报的这些情况,昨晚就在电话里跟他通过气。
严克已很清楚聂鸿途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但严克已此刻的脑子,正在飞速推演吴新蕊的全盘计划。
异地办案只是第一步。
中央派她空降,绝不是来做个摆设的。
新书记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掌控常委会。
至少在初期,中央对她的决定是一定会支持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事任免,而最关键的人事,就是这间屋子里,坐在方桌两侧的这15名常委。
包括严克已自己!
吴新蕊怎么做的?
第一件事是立威,第二件事就是人事洗牌。
吴新蕊既然带了《干部交流规定》来,心里肯定已经锁定了目标。
她到底想借通梁镇的案子,动谁的位子?
严克已的目光在丁元敬、聂鸿途和几个老资格的常委脸上一一扫过,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看似封建的思想,其实有其客观性。
当年清江省政坛大地震,六名常委被拿下或是调离。
眼前这位女书记,可就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