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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尘收回神念，喃喃自语。

轰隆！

一道雷鸣自庙外炸响，打断了吴尘的思索。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头儿！前面有座破庙！进去躲雨！”

“快！盖好镖车！”

很快，十余道身影涌入破庙。

这是一支镖师队伍。

他们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眼神警惕，手握兵刃。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武师。

他太阳穴鼓起，下盘稳固，是一位内家功夫精湛的武师。

“小六，生火。”中年武师吩咐道。

“好嘞，王头儿！”

一个年轻人应声，在角落翻找干柴。

很快，一堆篝火在庙宇中央点燃。

火焰驱散了庙内的阴冷与潮湿。

镖师们解下蓑衣，围坐篝火旁，掏出干饼，就着烈酒啃食。

神像之内，吴尘将一丝神念附在墙角蛛网之上，静静观察。

这是他降临此世后，第一次见到活人。

他希望能从他们口中，获取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王头儿，咱们这趟镖，真够邪门的。”一个年轻镖师抱怨道。

“小马，少说丧气话。”王头儿瞪了他一眼，“走镖在外，最忌讳这个。”

话虽如此，他紧锁的眉头，显然也心事重重。

“头儿，这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怎么破败成这样了？”另一人抬头看着布满裂痕的神像，好奇地问。

王头儿灌了口酒，看了一眼神像，摇头叹息。

“谁知道呢？这年头，神仙早就不灵了。老百姓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余力供奉这些泥偶。”

他的话，仿佛打开了某个话匣子。

小马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头儿，在理。现在谁还拜神？我听我表哥说，南边黑水郡，好些村子都拜山里的妖王！”

此言一出，篝火旁的气氛瞬间一凝。

“拜妖王？”有人不敢置信地问。

“可不是！”小马压着嗓子，脸上带着恐惧，“说是那黑水郡官府没了，妖邪遍地，天天都有村子被屠。后来有个大村子被逼急了，由族长带头，给黑水潭里一头千年老蛟磕头，献上三对童男童女。”

“你猜怎么着？那老蛟收了祭品，真就划下地盘，护住了那村子。别的妖邪再不敢去侵扰。从那以后，周围村子都有样学样，把那老蛟当‘龙王爷’供着，每年都得献祭活人！”

听着这骇人的故事，在场的镖师们无不倒吸凉气。

王头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他闷哼一声。

“这算什么？拜妖为神，不过是与虎谋皮。更可怕的，是那些妖师！”

“妖师？”

“没错。”王头眼中闪过厌恶与忌惮，“有些心术不正之辈，为获力量，主动投靠妖邪，修行邪术。这些人，比妖魔更残忍。”

“为虎作伥不说，还主动抓捕活人献祭给妖魔，换取更强力量。咱们上次在青阳府遇到的白骨道人，不就是个中高手？若非跑得快，恐怕早就成了他那幡上的新魂。”

一番话，让破庙陷入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与庙外不绝的雷雨声交织。

蛛网之上，化为尘埃的吴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妖邪横行，官府无能，百姓拜妖为神，更有修行邪术的妖师为祸一方。

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个残酷、黑暗的末世。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尊神像会如此破败。

在这个神明都需要向妖魔低头的世界，一个无法为信徒带来庇护的神，自然会被遗忘。

而自己，此刻正被困在这具被遗忘的神像之中。